西束缚了我的双手。我泪安了蕙妃，却没有作一个帝王的许诺。我曾将总太监然郎隐秘地召来清修堂，向他求教置蕙妃的方法。燕郎对这件事似乎已有谋算，他直言问我对蕙妃是否仍留怜之意，我作了肯定的回答。他又问我是想让她死还是活下去，我说我当然想让她活下去。那就行了，燕郎颔首微笑，我可以把蕙妃送到外，送到一个人鬼不知的地方去度过残生，对老夫人和其他后妃就说蕙妃已被陛下赐死，尸首也被漂送。

你准备让她藏在何？我问燕郎。

连州城外的庵堂，我的姑母在那里住持。那地方山林密，人迹罕至，谁也不会知她的下落。

让蕙妃削发为尼？我惊讶地叫起来，你让堂堂的燮贵妃去一个尼姑？难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蕙妃已经今非昔比，要想苟且偷生只能离而去，而离后有家不能还，有郎不可嫁，只有削发为尼这条路可走了，请陛下斟酌三思。我听见堂前的桧柏上有蝉虫突然鸣唱了几声，前再次浮现一个丽单薄的纸人儿随风飘浮的幻景，那就是我的可怜的心比天命比纸薄的蕙妃，她的余生看来只能去陪伴庵堂的孤窗寒灯了。就你说的办吧。最后我对燕郎说。这是天意，也许蕙妃是误门，也许她生来就是尼姑的命，我没有办法了，我是至无上的燮王，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叫珍儿的面目酷肖蕙妃的小女作了蕙妃的替，事先燕郎设法让珍儿服下了大剂的蒙汗药使她昏睡不醒，那个小女被黄布袋里时还轻轻地着鼾声。蕙妃娘娘漂送。刑监响亮的喊声在御河边回，河边肃立的人群和上漂的黄布袋构成了廷黎明的风景。也就是这个暮的黎明，蕙妃乔装成监坐在购车上混光燮门，重返外面的平易世界。据送她的燕郎描述，蕙妃一路上默默无语，他找了许多话题，但蕙妃充耳不闻，她的睛始终仰望着游移的天空。

我馈赠给蕙妃的金银首饰被燕郎原封不动地带回中，燕郎说蕙妃不肯接受这些馈赠，她对燕郎说，我是去庵堂尼姑，要这些品有什么用？什么也用不着了。说的也是，她确实不需要这些品了。我想了想，又问燕郎，她真的什么也没带走吗？

带走了一个泥金妆盒，里面装着一叠诗笺，别的什么也没带，我猜诗笺是陛下以前为她写的，她一直收藏着。诗笺？我突然想起蕙妃被囚无梁殿的那段鸿雁传情的日，不免为之动容，长叹一声，难为了这个多情苦命的女。蕙妃离的那天我心情抑郁，独自徜徉于径之上。解人意，沿途的风薰香饱着伤情怀之意。我边走边，遂成《念》一首，以兹纪念我和蕙妃的短暂而烈的情恩。我信步走到御河边，倚栏西望，内绿荫森森，枝的桃李刚谢，地边的牡丹芍药依然姹紫嫣红，故地故人，那个曾在御河边仿鸟而奔的女孩如今已离我远去。我奇怪地发现昨日往事已成过烟云，留下的竟然只是一些破碎的挽歌式的词句。我看见有人坐在秋千架上，是彭王后和兰妃，几个女在柳树下垂手而立。我走过去的时候彭王后迅疾地了几个来回，然后她下秋千架，驱走了旁边的女，她说，你们回去吧，我和兰妃陪陛下玩一会儿。

我不要谁陪我，我用一冷淡的气说，你们玩吧，我想看你们秋千，看你们得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