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他得继续活，扛起一箩又一箩的米。冯老板抓起一把米说，这米有糙，不过有货总比没货好，什么粮都会卖光的。五龙想他知为了这些米害掉一条人命吗？他应该预料到这样的事，但是不会在乎，瓦匠街是一条见钱红利熏心的黑街，瓦匠街的人像毒蛇一样分着致命的毒。没有人在乎一条人命。五龙将米箩放在肩朝后院走，他想其实我自己也不在乎，一条人命。

从冬天的这个夜晚开始，五龙发现织云与阿保通的秘密，他被隐秘而灼的思想所折磨，常常夜不成寐。到了白天，他悄悄地观察织云的一颦一笑，睛里闪烁着狡诈而痛苦的光芒，织云对此毫无察觉，与阿保产生的私情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愉悦，这个冬天织云容光焕发地往来于社场合和米店家中，每逢六爷去逛城南的级院时她与阿保在家里偷情。织云喜这叛逆的方式。

起初听见院墙上的动静时，五龙以为是邻家的猫和米店的大猫在打架。直到那天夜五龙去院解手，猛地看见阿保从院墙上下来，他才意识到米店又发生了一件偷摸狗的事。阿保没有发现场角的五龙，他径直走到织云的窗前去推窗。窗无声地开了，阿保猫着从窗里了织云的闺房。

五龙惊惊地凝望着那扇窗。灯亮了一下又遽然熄灭。除了木格窗的廓，什么也看不见了，他蹑脚走到窗前，站在那儿听了一会，房间里的说话声模糊而遥远，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嘻笑，院里风很大，五龙很快就觉得寒冷难耐，他打着哆嗦抱自己的，想象窗后面的事件。在黑暗和夜寒中偷听阿保和织云的私情，五龙的心情悲凉如，这个狗杂，他的日过得多么恣意快活。五龙咬着牙关想，为什么没有人来收拾这条下野蛮的恶狗？为什么我没有勇气破窗而把他从床上拎下来，打断他的脊梁或者踢碎他的？仇恨、沮丧、嫉妒，它们织在一起，像一条黑虫啮咬着五龙的心。他在黑暗中钻店堂，躺在油腻的散发着臭的棉被里幻想着奇妙胜景，他看见了另一幅庄严的画面，他和织云在充满脂粉香气的房间里，地上铺着的是一张大的淡黄的人，他和织云在这张人上无休止地。五龙咬着棉被想那是阿保的人，那就是从阿保上剥下来的人，它应该用来他和女人的床单。

在铁匠铺里，五龙郁地看着发红的铁在盆里淬火，吱吱地冒着青烟，他突然对铁匠们说，昨天夜里米店里有贼。他了织云的房间，你们知他偷了什么吗？

原来是偷人的贼。铁匠们昧地笑了，他们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织云十四岁就开苞了，她怕什么？她喜让男人偷，五龙你他妈着什么急呢？

是阿保那畜生，他翻墙过来正好被我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小心阿保收拾你。铁匠们把五龙拉到大砧上坐下，劝告说，这事别对人说了，只当没看见过，要不然会惹祸的。

惹祸的是他。五龙沉默了一会，嘴角上浮现一丝淡档的微笑，他说，他会收拾我，难就不怕六爷收拾他？你们说六爷知了会怎样？会怎样？

铁匠们朝斜对面的米店张望，绮云正拎着桶从虚掩的门里来，绮云的疏档的眉习惯地蹙着，把桶盖揭开，靠在墙上，然后她返去把门砰地关上了。

冯老板和绮云知这事吗？铁匠问。

他们不，他们只心钱，五龙说，只要有钱，让织云当婊他们也。

那就行了，她家里人都不，你这脏事什么呢？

假如六爷知了会怎样？五龙仍然用一痴迷的目光询问铁匠，他猛地了一个割颈的动作，语气定自信他说，他会宰了阿保那畜生。把阿保的人一刀一刀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