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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堕落(9/10)

定是个货真价实的下胚。

现在,当我努力回忆《香街野史》中的有关片断并为南方的现实寻找历史源的时候,我发现我几乎是一个新的野史作者,不负责任地捕风捉影,居心叵测地添油加醋,揭庸俗使我的行为本也沾上了庸俗彩。这就印证了香椿树街居民对我的看法,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古怪促狭、鬼鬼脑、半瓶醋晃来晃去的家伙。如果他们知我写了这篇小说,他们会朝我吐来无数痰和唾沫,直到把我淹死为止。

《香衔野史》中有一段记叙的是梅氏家族的艳闻事,摘录如下:

清康熙年间,梅家茶馆因夫妻不睦、各有私情,闹一个大笑话。说的是梅二郎与妻张氏素来不睦,在外各有私情。偏偏二郎之母与张氏婆媳之间嫌隙己久,婆婆一心抓住媳妇与人私通的把柄,可谓用心良苦。一日,婆婆发观张氏与人在东邻王家幽会,婆婆喜望外,无奈王家院,难以潜,婆婆灵机一动,返回家取梯,不料心急事难成,梯无影无踪。婆婆又上楼找,找到二郎房里,看见窗开。梯竟然架在窗外,一搭在西邻刘家院里。婆婆抓好心切,急忙上去,正待把梯上来时,猛听得刘家后厢房里传二郎的声音,说,不得,梯不得。原来二郎也正与刘家媳妇鸳鸯成双。可怜那梅家老婆婆,对着梯哭无泪,哭笑不得。

《香街野史》中还有一段记叙了梅家茶馆历史上轰动一时的钉杀人案。读后让人骨悚然。

明末清初,梅家茶馆由梅家兄弟共同经营,兄弟俩齐心合力,茶馆生意兴隆,财源茂盛。及至后来,为了钱财的分,兄弟俩屡屡争吵,拳脚相加。弟弟五大三,颇有气力,哥哥却是瘦弱不堪,不善动武,因此在斗殴中每每吃亏。天长日久,哥哥便对妻说,无毒不丈夫,我必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妻说,他那么壮,你怎么置他于死地?哥哥说,壮的人必定是暴死,你等着吧,明天那厮肯定暴死床上。他还未娶妻生,你当嫂的明天一定要抱尸大哭一场,以祖先在天之灵。第二天早晨嫂了小叔的房间,看见小叔直地躺在床上,一摸鼻孔,果然冰凉冰凉的已经咽气。嫂当即大哭,并在茶馆门楣挂上白布与麻片,引来众多茶客和街人看死人,看死者面依然红,似仍沉浸在梦之中。说是暴死,人皆信不疑,哥哥请了验尸人来,验尸人遍查尸,没有发观伤,扪其苔,也非毒药所致,于是盖棺论定,梅家弟弟暴死亡。停尸三日,人殓送葬,不料一个聪明的钉棺人对死者死因有所察觉,其时钉棺人一手执锤,一手执钉,正等把最后一颗长钉打棺木,钉棺人睛一亮,猛然失声尖叫,钉,钉。他打开植板,解开死者上的髻,果然发现死者的天灵盖上嵌着一颗铁钉。此时哥哥跪地告罪,所谓暴死原因真相大白。翌日,哥哥被投大牢。梅家茶馆一时人去楼空,独由孤儿寡母支撑度日。

苦不堪言。

诸如此类的记载在历代小说野史中实属多见,但是《香街野史》中记载的是我们这条街的如烟如云的历史故事,尤其是书中两次提到我所熟悉的梅家茶馆,提到金文恺的祖辈逸事,我想书的作者对今天的生活早已充满了预见,几百年前的生活仍然散见于这条街的每个角落,捉和谋杀充斥于现实和我们的梦中。书中的每一篇章读来都使我临其境。

有人猜测《香街野史》的作者草木客就是金文恺,说他晚年幽居在家就是在撰写这充满罪恶虚伪和欺诈的怪书。我不能苟同,因为我记得很清楚,书是清末民初时由地下刊的,它不可能自金文恺之手。我为证实自己的观,曾到床底下细细翻过所有的藏书,结果很蹊跷,那本书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把珍贵的《香街野史》丢了,也许已经丢了好多年了。现在我面临某绝境,一旦香椿树街居民对我的这作品群起攻之时,我再也拿不别的证据来了。

冬天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红菱姑娘的尸从河里浮起来,河缓慢地浮起她浮沉重的,从上游向下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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