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叫你大便！弟弟骂得有得意，走了几步，仿佛看见金桥正浑紫胀，着妇般的大肚躺在酒厂码上。于是他又回过，一脸神秘地对金桥喊，嘴里满泥，嘴里长满草！

离开了向院，弟弟才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有三个刚刚下班的女人各自提着一个网袋在他前面走，无意中成一排人墙挡着，网袋里的饭盒让弟弟一下想起了壶的事。他从三个女人的隙中穿过去，把女人手里的饭盒撞得都当当响起来。女人们在后面骂，弟弟也不回，向白铁铺的方向一路奔跑过去。

弟弟正好赶上白铁铺关门的时间，敲白铁的声音早已平息，弟弟远远地看见一个瘦老在用叉杆把凉棚上的塑料布收下来，抱着那堆东西去了。

白铁铺的排门已经依次上好，只剩下最后一片了，五个敲白铁的反动老，也只剩下了老特务一个人。弟弟看见老特务抱着一片门板，正从狭窄的门里挤来。弟弟堵在了他前，掏那张纸条，喊了一声，取壶！老特务缓缓地移动了一下，脑袋从门板后面探了来，他角的青在暮中看起来就像一条黑的虫在蠕动，他的另一只睛睁开着，仍然泪汪汪的。他就用那只泪汪汪的睛瞟了一纸条，瞟一又闭上了，弟弟注意到他抬起胳膊了下睛，还是抱着门板不放。

明天来取。他说，我们下班了，你没看我在上门板了吗？

不行。弟弟说，明天取，我们今天拿什么烧开？

那我不了。他说，我不负责取货。取货要找老孙。老孙已经走了。

放。弟弟说，取个壶哪有这么多规矩？

你这孩怎么说话呢？他说，我这把年纪了，我七十多岁的人了，犯得上跟你一个孩斗气吗？

那你就把我家的壶给我。弟弟说，要不我自己去找，我认得我家的壶。

我们这儿也有规章制度的。他说，取货是老孙负责的，他不在，我们就不能把壶给你，这是我们的制度。

你们鬼蛇神还讲什么制度？弟弟的脑袋探门去，四搜寻着，他说，我不你们那一，我得把壶拿回家去。

是鬼蛇神就更加要守制度了，你是孩，还不懂。他摇了摇，取壶也要讲制度，破坏制度就犯错误，你们小孩，不懂里面的理的。

不懂就不懂，你把壶给我就行了。弟弟不耐烦了，整整一天的失败让他对最后这件事情认真起来，他把老特务往旁边推了一把，一猫腰钻了白铁铺。铺里没有灯，弟弟看见许多的桶、盆、壶和洒，或者堆在地上，或者吊在空中，一时找不到他家的那只壶。弟弟说，老特务，你把我们家的壶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