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不什么来。财神神闪闪烁烁的，你别看你的手，你那手，手气好不了的。财神笑着，说，到你家去打，你在一边看电视行不行？小武汉瞪着财神，面孔气得变了颜，还是说不什么，最后拿手掌在墙上狠狠地砍了一下，没没脑地说，去你妈的，让你们全输光！

他们说起来都是小武汉的朋友，闹半天只是牌桌上的朋友，酒朋友还不如。小武汉原本想让他们主意，怎样挽回顾小的心，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上了牌桌他们什么都不认，只认输赢。小武汉到有伤心。他想他们又不是像顾小以后天天要同床共枕的，不过在一起打打牌，他们居然也嫌弃他。小武汉走在街上，脑里突然涌一个念，刀的老母亲很老了，还活着，阿地的外公都九十了，也没死，如果哪天他们死了，他就跟他的同事说好，不拉人，让他们留在家里发臭，腐烂，让刀他们迷信势利的脑在尸臭味中清醒过来。清醒不了也无妨，他们起码会知一，他小武汉的手是有用的，也是有权威的，不是侮辱他的人还是侮辱他的手，都会付沉重的代价。

是一个星期天闷的下午，街上没什么人，小武汉怀着一丝仇恨在街上走，满街熟悉的景，看上去也拧着脸，对他充满了偏见。有个游泳的小男孩在桥堍那儿看着小武汉，大喊一声，小武汉搬死人！喊完就到里去了。小武汉追过去，追到边，想想自己四十岁的人，不应该和小孩一般见识，就折回来，向桥上走。小武汉走到桥上，忽然怀念起他从前在桥上摆自行车修理摊的日，挣不到多少钱，但受人迎。他还想起他十几年来过的许多行当，贩卖果，搬运货，倒买倒卖电影票、足球票、火车票、演唱会门票，在火车站替旅馆和中车拉客，哪一行得都辛苦，却都赚不到多少钱，赚不到钱的心情他还记得，但与现在的心情相比，他不知哪心情更沉重一些，都不好受。他小武汉好像就是不能都好，挣到钱就丢了尊严，不肯丢了面，就挣不到钱。

小武汉路过了桥那边老秦的圈店。他看见老秦坐在柜台上，着老镜扎圈。小武汉就倚着门看老秦扎圈。今年你生意不错吧？小武汉说，你这儿生意好，我们那边生意就也好。老秦笑了笑说，这叫什么生意，活人的钱不容易挣，挣个丧事钱罢了，混饭吃。小武汉说，老秦你怕死人吗？老秦说，怕什么死人？怕死人我还这一行？小武汉的目光直直地瞪着老秦，说，给我看看你的手。老秦说，你脑昏了？我的手又不是姑娘的手，有什么可看的？小武汉盯着老秦的手，过了一会儿，又说，老秦你敢不敢跟我握手？老秦惘然，手一下缩回去了，小武汉你撞见鬼了？还要跟我握手？好好的握什么手？你又不是什么级领导。小武汉说，我们两个的手是一对呀，你也别嫌我，我也不嫌你，我们应该好好握一下手。老秦看见小武汉自嘲而诡谲的表情，一下明白了什么，我明白了，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老秦听着笑起来，扔下手里的剪刀和彩纸，手情地伸过来，和小武汉握了一下手，握一下，还抱着晃了两下。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抬死人的人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老秦说，其实也不怪别人，他们是没怎么见过死人，死人不偷不抢，不贪污不，不杀人不放火，怕他们什么？人一死，再坏的人也变成了一件家，一个死人就像一件家，有什么可怕的呢？你知不知，我经常去替死人穿衣服的？老秦有得意地看了小武汉一，说，有的人家里死了人，胆小，不敢为死人换衣服，都来求我，我都去，过去提倡为人民服务，替死人，换衣服，分文不取，现在是商品经济嘛，我收费，去一次我收一百块钱，再加我这里的圈，比小杂货好得多。你知吗，上个月街柳主任家的丧事，也是我料理的。老秦说到这儿听见小武汉怪笑了一声，小武汉郁郁寡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上个月抬过市委姚书记你知吗，就是那个在速公路上翻车的领导，不瞒你说，我抬他的时候差跟他握手，想想是死人，就算了。小武汉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手，似乎有害羞，然后他突然想起那个重要的问题，你这样跟死人打，夜里上了床，你老婆不嫌你的手？老秦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老夫老妻的，夜里各睡各的，手就用来活挣钱了，又不别的，有什么可嫌的？小武汉的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怪不得呢，他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