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一见她就用一悲天悯人的语气说，纪太太，这阵没什么人去你店里抓药吧，纪太太知她话里有话，没等她追问，小束太太就主动向她爆一个晴天霹虏似的秘密，你让我们家那狐狸卖啦！小束太太说，你以为九女是从哪儿冒来的？九女是从雀庄来的，一家十几人都得霍死了，就剩下她一个啦！

纪太太发了一半就冲了理发店，纪太太的怒火使她的脸红了，恐惧又使她的脸泛惨白，因此纪太太在街上疾走时表情显得很奇特。纪太太起初住染坊那里跑，她想去找束太太算帐，但跑了一程她就折回药店了，纪太太踢药店正好看见九女端了一盆下楼。

你这骗！纪太太冲着九女啐了一。

九女很茫然地放下了那盆，九女说，辫？纪太太你在说我的辫？

你还装蒜，什么辫不辫的，谁稀罕你的辫？纪太太拍着膝盖叫，你的辫里面都是霍细菌呀！

我的辫很净，没有霍，昨天才洗过的。九女的声音里也已经充满了愤怒。

店员们都围了过来，他们看看纪太太，又看看九女的辫，说，什么辫？辫怎么啦？

纪太太又气又急。她尖叫起来，不是辫，是霍呀。她不是什么庄人，她是从雀庄逃来的1

店员们面面相觑，突然就从九女边散开了，老王说，这倒稽，药店成了霍窝了，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怪不得最近没人来抓药呢。

我没有霍。九女抓着老王的胳膊说。

别抓我！老王像被什么咬了了一下起来。

从雀庄来的人都有霍！纪太太说。

他们都有霍，可我没有霍。九女说。

你没有霍也有病菌。纪太太这时候冷静了许多，她抓过掸防止九女挨近，纪太太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怪你了，要怪就得怪束太太，她也太歹毒了，怎么能把你领到药店来？

我没有霍，我要有霍早就死了。九女说，我要有霍你们也早死了。

你有没有霍我也不你了，纪太太叹了气，她朝柜台那儿瞟了一，说，我不能留你在这儿了，坏了药店生意是小，谁要是再染人病我就担待不起了。

纪太太到钱箱里摸几元钱放在地上，她说，九女，别怨我狠心。拿上钱赶走吧。

九女站在楼梯着租气，药店的店员们都以为她会哭，但九女最后一滴泪也没掉。她像猫一样地爬到阁楼上，躲在黑暗中俯视着药店里的人们，过了一会儿人们看见她拎着包裹下来了，她的手腕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纪太太一就认那是邹嫂遗留的银手镯。

不是偷的，九女把手举了伸到纪太太面前。让她看那只镯，九女说，你别把我当贼，那是我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