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

我耸耸肩，说：“我是说，有没有的一些限制。”“我只是来为您当翻译兼司机的，关于采访的事情协会没怎么和我说，我想应该是没限制的吧。重灾区的一些路还有辐区里，自卫队设了卡哨，协会给办了张临时通行证，凭这个大多数地方都能去了。至于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严肃的脸松动了，似笑非笑，有些怪异。“在相市，那儿离电站有五六十公里，是安全区，但同时是海啸的重灾区。就采访来说，不是往南南相市甚至电站所在的大熊町，还是往北去城灾区采访，都不算远。但现在住的地方很张，宾馆都已经满了。”

“是要住灾民安置吗，这样对我的采访来说反倒有利。”我说。“安置也都满了。你住的地方，到了就知了。”陈果卖了个关。以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她并不是个开玩笑的人，难不成我住的地方，这么说不吗？她开了一辆新的丰田车来，不知是协会提供的还是她租或买来的。能读东北大学的人，通常都家底殷实，而且她是在东北大学读医，那是了名的学费。

电站周围二十公里划了禁区，我们更特意避开，绕了个圈往相市开，别说二十公里，三十公里范围都没踏，留儿余量总没坏。这次赴日采访，我当然不可能不辐区的，但在那之前，得先搞到防护服。

在公路上开，几乎觉察不这是个刚经历了大地震的地区。我就没看见一幢被震塌的房，只有一些路面的裂提醒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是下午，路上的车不多，有些冷清。我想这是地震和漏造成的原因，不过陈果说，正常时候，也未见得有多拥挤的漂。

开了半个多小时，她停下来排队加油。前面十几辆车，一辆接一辆排得整整齐齐。我看油表，明明还有大半箱的油，不明白为什么要耽误这个时间。陈果告诉我，现在限油，每车每天只能加十升油。我开始嗅到灾难的气味了。

加完油开了不久，我们就上了条可以看见海的公路。视野里开始现一大片一大片泥灰的断垣残，那是大海啸的痕迹。在二○○四年的那场印度洋大海啸之前，我还觉得海啸远没有大地震来得可怕，想想不过是嘛，会游泳就行了。嗬，看看这些九级地震都不会倒的房，现在几乎被海推平，都成了天的垃圾场。

路上我和陈果闲聊，问地震和海啸的时候，她在什么。“我可不想被采访。”她说。我觉得她的语气带着七分认真，把我卡着了，几乎难以继续对话。我心里有些恼火，她这态度换个脾气差的会觉得被冒犯，只是今后几天如果没了这个翻译，靠自己那半吊日语平，采访可有儿悬。这是她的说话风格，得习惯，我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不是采访，就是随便聊聊。”我说。“地震和海啸时我在学校里。”我以为她的发言就到此为止，真是毫无营养。不料她停了停，说：“地震来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然后就发觉自己坐在地上了。我还没意识到地震了，但前所有的东西都在动，所有的东西。它们好像都要活过来。”

我听得一炸，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这已经足够。我想，我甚至可以把这作为一篇新闻的标题——一切都活过来了。

在那之后，陈果沉默着开车。我想地震对她一定造成了影，也就不去追问，反正之前说好了只闲聊不采访的。

但坐在陈果旁边，气氛很容易就会变得尴尬。她仿佛有一天赋，能让边的人僵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