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冬天取有一个煤油炉，烧的是专门的航空煤油。每年都会去售油买几桶回来，用不完就放在大橱里来年冬天接着用。在失踪后的那个冬天，裘泽发现橱里似乎少了一桶油。但他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少了，因为那时他才十岁，煤油炉的事向来是着的。

那把火竟然是放的吗？

为什么她一定要烧了南街，这和南街的巫术有什么关系吗？

耳中传来一阵惊呼。裘泽抬起，看见站在栏杆上的老儿已经失了重心，手臂挥舞着，挂在脖上的相机摇摇晃晃，一转，他就从桥上摔了下来。

裘泽睁睁地看着老的影越来越大，却来不及逃开。他的被重重砸了一下，是老的胳膊还是脚？来不及分辨这些，他就了过去，和老一起沉里。

好像有的雷声，一会儿又消失了。裘泽从很很的渊里往上浮，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的兽沉默着蹲在边，只有上面极远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些光亮。裘泽努力地要快浮上去，他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睛。

“醒了，”阿峰叫起来“小泽醒了。”

趴在床边睡着的文彬彬睁开蒙眬的睡，说：“什么？”

“小…小泽。”阿峰又卡壳了，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没念绕令就一气说了四个连贯的字。

“哈，你总算醒了。”文彬彬把脸凑到裘泽鼻前，大声说。

“你嘴好臭。”裘泽挥手想把他赶开，才发现手上有针，自己正在输。

胖张开嘴，朝裘泽哈了一大气，嬉笑脸地说：“这里没地方刷牙嘛。”

依然隐隐作痛，裘泽开始意识到这是什么环境。他在一条走廊里，躺着的地方…是一张临时病床。

医院的走廊里？

“现在什么时候？”裘泽问。

“早上九。你没事怎么莲河游泳？”

“我了一晚上？”

“哪止，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了。”

裘泽坐起来，看见走廊里一张床连着一张床，都摆满了。那些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脸惨白。

俞绛踩着跟鞋噔噔噔从远跑过来。

“你总算醒过来啦，全都是我的功劳，要记得激我哟！”她拉着裘泽的耳朵说。

怎么回事，耳朵好酸痛啊！被拉一下为什么这么酸？

文彬彬看见裘泽咧着嘴扭曲了半边脸，嘿嘿笑着说：“老大昨晚每隔一会儿就会揪住你耳朵喊‘你给我醒过来’。”

原来自己意识里那雷就是这么来的？

等到俞绛松开手，裘泽小心翼翼地用手碰碰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应该已经了吧。

这么说，他们三个人守了自己一个晚上吗？

“可是老大你这样叫，会吵到别的病人吧。”虽然有动，但如果自己再晚一天醒过来，是不是就会发现耳朵已经少掉一只了？裘泽忍不住婉转地表达一不满。

“如果能吵到他们的话，那些家属可就太激我了。”俞绛说。

这时一个护士走过来，帮裘泽了快滴完的输针。

“你可以回家去了，很多人还在等床位呢。”一脸倦容的护士说。

从临时病床上下来，裘泽发现鞋就是昨天脱在岸上的，上衣也是，但是换过了。裘泽扫了一阿峰和文彬彬，应该是他们的吧，总不会是另一个。

从医院走来的时候，裘泽才发现这里有多拥挤，临时病床一直加到了门诊大厅里，还有很多人没有床，用棉毯垫着躺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裘泽问。

“还不是那个怪病，昨天你住院的时候还没这么厉害呢，从今天早上开始送来的人就越来越多，全都昏迷不醒。本来担心你会得和他们一样呢。”文彬彬说。

“这么严重。”亲看见医院爆满，裘泽才意识到这场怪病真的很厉害。

“听说到现在都没找原因呢，前几天昏倒的那些人，有的已经快撑不住了。”俞绛说。

裘泽看了文彬彬，文彬彬看了阿峰，沉着脸不说话。

裘泽在心里叹了气，把雷世仁从莲河里捡到铜镜的事说了。半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河，半是希望能暂时转移两兄弟的注意力。

如果木醒不过来，两兄弟真的会因此吃官司吗？额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警官要是有一天在他面前把两兄弟带走，心里的伤恐怕永远都愈合不了。

“你脑啦，就算真有东西在下面你能找到？那样我就投资你去南海捞沉船。”俞绛教训他。

“谁把我救起来的？那个把我砸的照相怪客呢，也救起来了吗？”裘泽想起昏迷前一刻发生的事，在几个袋里掏了掏，发现没有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