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带了多少钱来S城。李麻捡起破杂志，装模作样地翻。李思江也就磨磨蹭蹭地上了床，缩在被窝里，那姿势，像堆放什，全无女睡的诱人，有几分警觉与防备，远不如她在火车上死睡的随意。

夜里钱小红醒来，边空档大，正纳闷，却觉被里有些动静，敛声屏息，钱小红立明白怎么回事。，这个李麻，虽说是近楼台，此时对李思江下手，分明是乘人之危，行小人勾当。钱小红心里一边骂一边难受，憋着一泡，想上厕所，又不敢动，好不容易旁边安静了，钱小红才翻过两座大山，去厕所唏里哗啦松了包袱，回到床上，就再也没法合。

钱小红起得很早，洗把脸化淡妆，扯扯衣摆，离开废品收购站转到镇上。穿蓝布衣的男工女工成群结伴，像牢改犯一样，前衣袋一律刺着红字。他们嘴里嚼着馍、油条或者饼，一样陆续地卷不同的铁栏栅厂门，消失。钱小红在铁门晃动，向里面张望。

你找谁？搞保卫的小伙严肃地问。穿得蛮威武的。

啊！我不找谁。对了，这儿要人吗？

你多大了？

十七。

哪儿人？

湖南。

什么时候来的？

有些时候了。

住哪儿？

老乡家。

你会什么？

别人能的我也能。

我们现在不要人。

不要人你问我这么多什么？钱小红火了，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搞保卫的却闲着无聊逗她玩。钱小红差把昨晚的窝气撒来，忽想到自己没有暂住证，吵吵嚷嚷，说不定惊动派所把自己给逮起来了。钱小红低着，睛斜线往上，恶狠狠地啄了搞保卫的一，仿佛在说：走着瞧！

搞保卫的慌了，惧怕钱小红跟这边烂仔有勾结，那些烂仔，老板差佬都敬三分的，便嘻嘻笑，看你长得好，只想跟你说说话。你真的才来？钱小红眯两秒钟，再张开，神一样添过搞保卫的脸，搞不清楚是嗔怪还是轻蔑。暗底里盼望能从搞保卫的嘴里掏情报。

小妹莫生气，我也是打工的。我不能跟你讲太久，老板看见炒鱿鱼的。你到富安县去，幸福鸭手袋厂在招工，离这里十几里路，坐中车直达。我也是听老乡说的。搞保卫的指了指乘车的地方。顺着搞保卫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正是那天下车的地方。

钱小红扭过朝搞保卫的歪一笑，算是不和他计较。

去，还是不去？钱小红把一块石踢得骨碌碌，正琢磨来琢磨去，冷不防有只手在她前狠劲抓了一把。钱小红惊悚，只见一个西装白鞋的矮个男人撒狂奔。怔怔地看着男人跑远，钱小红忽然扑哧发笑，真是鼠辈！光天化日下，在前摸一把，然后惊慌逃窜，也不知这猪日的获得了什么。这地方真，要是晚间，说不定还会遇到。钱小红想着，就甩开膀耸动脯，往车站赶去。

天气晴朗。卖票的一只手在窗外拍打着车门，中车穿过小镇慢吞吞地避闪着的人群，转到宽阔的大，才奔跑起来。钱小红也不知坐了多久，破中一路拉客下客，走走停停，新嫁娘喜车游车河似的。那开车的一脚刹车一脚油，把钱小红内脏整得翻江倒海，早餐没吃，昨晚喝酒时吃的几颗饭，吼卡拉OK时就消化了，钱小红就一个劲儿地吐，绿的苦胆一接一，嗓里发嗷嗷的声音。车里人看着窗外的风景，打着自己的瞌睡，着自己的烟。中车发动机嘭嘭嘭，烧的是柴油，黑烟往两边飘散。

富安县的落车啦。售票的喊。

钱小红吐得脸发青，车停下了。

到S城吗？钱小红忙不迭地问。

当然到啦！

钱小红不准备下车。

补票啦！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