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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谁侵占了我3(4/4)

索半天,找不到拉扯电灯开关的那条线。台灯扭也是坏的。母亲嘟嚷着电线老化了,要找电工来修理,转了蜡烛燃了。她摸了摸吕玉的额,烧已退。

“饿了吧?”吕玉状态很好,母亲沉沉的心里有了一缕光。

有熟悉的哀乐飘着,象棉絮一样轻悠、单薄与脆弱。人们似乎习惯了这音乐,它象空气一样了村里。死亡,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人们它叫“白喜”事,在村里等于是包个红包啜一顿了事。村人些劳力,帮忙几桌白喜事的盛宴、抬棺材、掘坟、下葬,旁人有节日般的乐趣。

“妈妈,谁家死人了?”昏黄的蜡烛摇曳着母女俩的影。开关电线断了,尚余一小截在开关盒外。吕玉脚踏上凳接线,漫不经心地问。

“徐大爷的孙,淹死的。”母亲话音未落,吕玉“咣当”从凳上摔下来,带过一阵风,扑灭了蜡烛。

“妈妈,好黑啊。我怕。”黑暗中吕玉象个孩一样扑到母亲怀里,开始伤心地哭泣。

母亲轻抱着吕玉,轻拍着她的背,觉孩真的“回来”了,便彻底放松地舒了一气,重新燃了蜡烛。

“去徐大爷家,看一看。妈妈。”吕玉一字一顿。

母亲有些明白,与吕玉默默携手,去了徐家。

鞭炮声不时地响起。正月里传统节目——民间“地鼓”耍起来了。喇叭、笛、二胡、锣鼓、哨,各声音混杂,远远地传耳朵;近,一类似民间乐“埙”奏的冥乐低沉徐缓,一样浸心灵,无声地弥漫,将人悄然割裂,却又包裹。

早已无围观的看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打理事务的人,晃来晃去。站在地坪上,能清楚地看到堂屋正中悬挂的徐鹏爷爷的遗像,黑白分明。“我梦到我爷爷让我娶你。”“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音容犹在,两年前在堂屋灯下闪现的影,此际孤伶伶地睡在白布包裹里,不再醒来。

一群人行匆匆地赶来,直奔堂屋,接着爆发女人悲恸的哭喊:“天啊,我的崽啊——”这一声呼喊拉开了吕玉母亲心底的闸门,她仿佛失而复得抱了女儿,不断地抹着泪。

吕玉木然地朝堂屋走,母亲默默地跟随。吕玉并不看死者,却在堂屋的左侧蹲下了。她微笑着,打量着房里的一切,仿佛其他人并不存在。然后她弯着手指计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初一,初二,初三…谁侵占了我…你是谁…你住在黑暗里…我们是邻居…披上吧披上,好看…你不是哑…”

·掘坟·

天来了,河满涨,淹没了河滩;绿缀着杨柳枝条,堤岸边逶迤着新绿的长龙;金黄的油菜铺天盖地,村舍仿佛建立在金土地之上。和煦的光快乐地奔跑,促仍在沉睡中的事。万苏醒,然而,吕玉家的桔园,没有一棵开的桔树。农人吆喝着犁开瑞雪后的田地。天覆盖冬天,就象犁开的新土翻盖旧泥,抹平所有痕迹,然后淹没在浅里,这片田地,即将栽下新的作,开始新的生长,新的收获,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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