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起…”

呓语着，吕玉猛烈地搐了一下，静静地躺下，闭着，睫颤动，两行泪顺着消瘦丽的脸庞无声地落。胆大的诧异地看着，胆小的赶逃离，恐惧地散布消息：“吕玉中邪了。”于是有更多的人围到了吕玉家，同情与不解的光，在暗的房里扫来扫去。

有人很有经验地说“给她煤炭”被阻止了；有的提议大便，把秽气冲来。偏方千奇百怪，却无人知晓病的源：吕玉为什么忽然间这样。

医生再来时，在吕玉家所有的房门上贴上了黄的纸条，画满了看不懂的红符。吕玉对着“鬼画符”痴痴地看，傻傻地笑，冷冷地神充满了不屑与嘲，直看得人心里发。

哀乐从徐家悠悠传散。徐鹏的尸停放徐家堂屋，蒙裹着一层白布，尚无棺材，暂且搁置门板上。雪映得屋里异常地白亮。徐鹏的父母正从另外一个城市赶回来。

吕玉开始照镜，很认真地辩认自己，细致地摸自己的真实；忽而握着镜奔跑，象是追逐镜中的什么东西，满屋转，嘴里不断地念叨：“那么，你是谁呢…你从哪里来…血…他前天走的…你住在黑暗里…我们是邻居…披上吧披上，好看…大黑不是哑…恨谁…我跟你一起…你别躲啊别躲啊…”·神秘失踪·

吕玉中了邪，这很蹊跷。五年前在吕家桔园附近绕了一个通宵的女人及其丈夫，开始琢磨黑狗的事。那个晚上的事象块石，常年累月重压在他们的心。无论如何，黑狗是幽灵、鬼魅一般飘忽与难以捉摸的。它全然不似一般的家狗友善。十几年不吠一声，却对着一死尸嗥得凶猛剧烈，甚至悲怆、痛苦与愤怒。

仰天长啸，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全村人都听到了它的狂嗥。亲看见黑狗狂吠的只有河边那人家，她描述黑狗狂吠时，前爪腾空，仰着脖，若嘶鸣的，它原地转了几个圆圈，撕咬着自己的尾，然后撒蹄奔跑不知去向。

黑狗的主要活动场所就是桔园。堤岸上的行人，常能看到穿梭林中的黑影；有时蜷卧坟，象弃置的一张黑。

黑狗一直没有面。第二天吕玉母亲回来的时候，仍不见黑狗踪影。吕玉母亲确信黑狗被人毒死了野餐，这个村里有一群无事的青年，以偷摸狗解馋为乐，吃狗蔚然成风，更有败德的，毒了去集市卖，一条狗能卖个回几十块钱。

狗必竟是只是狗。吕玉的病，才是母亲最担心与痛心的事情。然而，吕玉吃几回药，却似乎好转了，嚷着要去寻找黑狗，还说黑狗不是哑，黑狗在外面很冷。

母亲陪吕玉在桔园里转，不断地叫“大黑！大黑——”母女俩的声音此起彼伏。

残雪象地图一样分布，堤坡上东一块西一块，房外背角落有一大片，桔树下呈现不规则的残雪图形，叶片上还残存星星。

光仍是耀，桔园明亮起来，桔树叶儿绿得格外清新。冬天的麻雀在枝丫间轻鸣着快地来去。一只大鸟飞过天空，落在不远参天大树的端，与树丫间的巢里扑腾飞的几只鸟结伴新的旅程。

走到姥姥的坟边，却发现坟坍塌了，忽地低了许多，新泥旧土胡地覆盖。先前的黑不见了，整个坟象堆积的土，一块燥一块。吕玉痴呆而又执著地围着坟墓转了几圈，母亲不知她找寻什么。蓦地，只见吕玉象狗一样躬着，伸两手，十指狂的抠扒坟土，动作迅速而又猛烈，泥土直往后飞弹。立刻有鲜血从她指甲里来。母亲上前抱住了吕玉，哭喊着：“我的孩，你醒醒啊！有什么事跟妈说啊！”吕玉挣扎着，疯狂了一阵。母亲好不容易拉扯吕玉屋，手让吕玉给咬了一个很的印痕。母亲行喂她吃下药片，吕玉混颤栗着，嚎啕大哭起来，半晌恢复平静，睡去。

外面仍是光灿烂，屋里暗地冷。母亲泣着，惶惶然看着吕玉，愧疚地打量房间一切，她搞不懂，到底哪里鬼了。十几年来，黑狗已是吕家的一员，且有并不轻微的位置，下底又不知死活，影踪全无。想着它默默的影和与世无争的淡然，母亲又添了几分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