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上床，因为我一定要相信情，相信情，就不能亵渎它。今天我告诉你两件事，一是我要去哈尔滨生活，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二是请帮我照顾阿喀琉斯，它是我从屠刀下救回来的，它是一只土狗，不会有狗那些生惯养的坏病，它知如何真实地生活。”

“去追随那个男人？你所谓的情？旨邑，他不离婚一一他有家室老夫没猜错吧？(旨邑)——就不是全心全意地你。老夫不相信男人，老夫比你更懂男人。你觉得他为你颤抖，为你投，这个老夫相信不会假，有时候男人自己都分不清他是什么东西呢，他也会夸大觉，表演状态。他给你谈起离婚这样那样的困难吧，说妻对他付过很多，妻儿没了’他不能活对吧？让你觉得他很有责任，不由自主地同情他，怜他，钦佩他，死心踏地地跟着他——你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心的男人了——老夫言中了吧？”

“兄弟，给鼓励，别泼冷，我这是一次为了情背井离乡。长沙是我读大学、生活成长的地方，我从没动过到另一个城市生活的念呢。男人怎么样我不，我觉我没看错人，他不娶我没有关系，如果给我留个孩就更知足了。你以为我是一心要结婚的女人？俗。兄弟我看透了婚姻，婚姻像什么呢？婚姻就像一场掩耳盗铃的游戏，懂我的意思吗？至于婚姻能不能解决生活，你比我更清楚，你说过你一结婚就萎，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女人像张白纸似的，既读不内容，更没写什么的兴趣。我认识的已婚男人在家守如玉，在外统统外遇。这就是我三十年的生活经验总结。”

“看来，无需老夫帮你认识男人了，老夫无话可说。阿喀琉斯没问题，老夫请了保姆，说不定哪天晚上一锅炖了——别急，逗你玩。其实，老夫也有事跟你讲，你什么时候走，看看是否能喝到老夫私底下设置的小范围的喜酒——老夫打算结JB婚了。”谢不周并无喜悦神，倒像天黑前自觉走笼里的。

“和谁结？和原碧？”旨邑故意说错误答案。

“别你妈总老夫死。史今是个好姑娘，不和她结婚，她也不会嫁给别人，所以结不结都是厮守一辈的事了，主要是缓她父母之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人家的黄闺女，转就被老夫糟蹋四年了——结了婚，不能到随心柳，真是亏。”谢不周还是那腔调。

“少喊冤，你哪次结了婚规矩过。结婚是对的，别连对女人负责都到难为情。我知你是羞愧这个决定迟了，让史今等久了，对她亏。”旨邑又一次他的死。

旨邑心里承认对秦半两有一丝不舍，她愿意接受“一丝”这个说法，缩且烈的一丝，像苦丁茶，若经泡散，可能是一杯大的带酸苦涩味的东西。她想起他第一次到她的店里找玉饰，他宛如一条小溪，自然平淡地向她寂寞的森林，她到自己是一棵溪边的草，立即弹了两片新叶。她和他说话，彼此竟全无生疏。他的一切都很对她的胃，暗合了她对未知恋人的某些想象(对荆秋的并非油然，而是被他征服)。想到此，她宁愿相信，对秦半两有一缕不舍。她认为一缕比一丝多，用一缕恰到好，既没有抹杀内心对秦半两的牵挂，又不至于像绳索那么大到对荆秋的情构成威胁。她想起秦半两就刹不住车，从他们去看古墓，博馆，到逛古玩市场，吃饭，谈论，以及惊心动魄的近距离接，仍是心惊。一醉，瞬即麻痹全。她知这意味着什么，但不愿意去想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得不老实回答自己，其实对秦半两的想念，有一绺那么多。她相信一绺比一缕略为丰富，缕还是纤细的，而绺，有时可以为一大绺，但是松散的，不至于牢固到绳索似的对荆秋的情构成破坏。她很少这么仔细地想过秦半两。因为离别，她得以如此地回想。每次被他攥着手，就觉整个、整个生命都被他攥了。他卷翘的发梢，透一健康与乐观。有时很文雅，有时像一个西仔。他有着正派男人的言行举止，着装整洁，走路绝不拖泥带，表情净，极严肃又极单纯…旨邑觉再往细想，有神越轨的危险。她想去哈尔滨前再和他见上一面——不知他人在长沙，还是贵州。她去湖南大学找他，又不想显得刻意，刻意是危险的举措，是危险的暗示，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雷区。

她一路走，一边看周边景致，像个外地人。她想起刚到学校报到时，看见长沙这样的大城市，很是惊愕。现在长沙的一切都已平常。临近湖南大学时，旨邑忽然有张，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好见秦半两的准备，于是在主席挥手的雕像周围徘徊。她到似乎没有必要来这一趟，电话说一句就行了，甚至可以什么也不说，反正他和她都会离开长沙。但是，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躲躲闪闪，她到自己神经兮兮的很可笑，像个初恋的小女生。她了自己一鞭，便不停蹄，往秦半两的工作室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