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床。大概是我长得太普通了，维多利亚始终没把我认来，总说那是她的第一次。我说你都27了，我就不信你27年没过男朋友，她说：“你妈，没有！”我说那任红军呢，五年前，在我们宿舍，你们吗呢？没一起思考人生真谛？肖丽丽一下傻了，愣愣地坐了半天，突然一把搂住了我的脖，放声大哭：“呜呜…你妈，呜呜…我没有。呜呜…你妈，呜呜…我没有。”

关于女人，任红军有个著名的论断：女人了房，个个想上床。同样著名的是他的“理论”：一块摆在那里，你不吃它，也会伤心的。所以每个绅士都应有仁慈之心，有心心，有力力，尽量别惹伤心。接下来就是技术活了，任红军泡妞十年，练了一招法妙的绝世武功，称之为《泡妞十三式》：第一式投石问路，第二式擒故纵，第三式围魏救赵…，直到第十三式：直捣黄龙。此十三式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童贞女也为之疯狂，离上帝只有一忽米。而每次说起我94年的那一夜，任红军总要这样总结：“不是女人不肯，只怪男人太笨，你他妈的，猪，猪，猪！”

我向来不是手，但猪也有猪的办法。在1994年那个雨靡靡的夜里，我抱她，她推开；我亲她，她扭过去；我扯她的衣服，她就奋力挣扎。那张破床一直在大声尖叫，最后两个人都累得气吁吁，我一大汗，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悻悻地住了手，这时她突然笑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阿源，我们握握手吧，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

接下来我们有很的往，但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知她是什么的。那天晚上她说她是卖保险的，我信了。过了十几天她又说自己卖汽车，我大惑不解，说你不是卖保险吗，她立刻改，说对啊，汽车保险。又过了一些日，她说自己是个会计，我说那汽车保险呢，她镇静地，告诉我：对啊，专职帐，兼职卖汽车保险。

然后是楼面长、客经理、平面设计师、质量检测员…每一都普普通通、薪低廉，当我质疑的时候她就会说：“对啊，我最近槽了。”只有一次她当上了领导，那天电视正在放“雨祛斑霜”的广告：“雨祛斑，效安全，还您一张光洁丽的脸。”她我，说你看，这就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我是公司的人事主，不少人呢。

我冷笑起来，说原来我们是同事啊，我也在这家公司，了快一年了。她一下愣住了，手脚抖，突然腾地站起来，大声斥责我：“你说谎！你不在这家公司！你说谎！我…我开除你！”

那是她第一次哭，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总是笑，浅浅的，却很灿烂，令人心里一。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她说谎，但过了很多年，我终于明白，那些虚构的、普普通通的工作，其实只是她的理想。这世上每一理想都很了不起，名车豪宅、名扬天下，而唯有这个女人，当她走过我的边，最的理想只是得到一份普普通通、薪低廉的工作。

她相貌普通，份卑微，从没穿过200元以上的衣服。她总是说谎，想象着能比真实的自己贵一，哪怕只是一，却从来无人理会。她躺在我吱呀作响的破床上，盖着我破旧的、霉味郁的毯，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是我的贫寒的新娘。从此以后，每一个跟我的女人都带着她的印记，不她们多么丽，多么贵，我都将从她们的看见那个女人，她站在当年，站在原，始终不改地微笑着，目光中一半幸福，一半忧伤。

天亮后女人走了，走前把屋打扫得净净，还在枕上放了20元钱。晚上像往常一样，带着男人来到我们店里，坐靠窗的7号桌，吃6块钱的面。吃完后给我一张百元大钞，笑着说：“别找了，阿源，你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