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也许就会看上我，那我也许就能踏踏实实地留在北京了，那我就可以在北京宽阔的路上抱着天对他说我你。

天我你。关上宿舍门的时候我小声地说。

我提着两只蓝灰的旅行箱走在空空的校园里，就像我四年前来的时候一样，而现在我要走去了。

我知当秋天到来的时候，这个学校里又会有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我知我在Ａ－１４寝室门的第二张床的墙上留下的话会被另一个学生看到，我知铁丝网围着的球场上又会有新的学生握着羽球拍幸福地汗，我知足球场上会有新的学生在那里摔倒，而学校长满梧桐的林荫上，仍会有其他的人牵着手在上面走。

天站在学校的门，淡绿的裙在风里飞得有些寂寞。她将发束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我，而我不敢望她。我告诉天我真的要走了，我九四十的火车。

天说哦，真的走了。

天很平静地望着我，没有悲喜。她说，要我送你吗？

我说不要。说完我的鼻就酸酸的。

起风了，天上的鸽群被散了，我和天同时抬起来看鸽。

我说天，我们好朋友吧。

天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很久，天说你这算什么，彻底地告别吗？

我低，然后转对天说再见。

一滴泪掉下来，地面很，泪一下被蒸发得不留痕迹。

的太让我眩。

天对不起。

天：

我坐在床前的写字台上，准确地说是在北京的我的寝室里面，在北京最后一次给你写信。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很难过。四年前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样总是飘在我的面前，可是又抓不住，很虚幻。我是个迟钝的男孩，我不会写像你写的那样的漂亮的文字，所以四年来我没给你写过一封情书。我没送过你漂亮的戒指或者项链，送你的那条围巾是我妈妈亲手织的，她说叫我送给我最喜的女孩。送给你的时候我没有说，因为我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你，可是我比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更你，我比谁都你。可是明天我还是会对你说我们好朋友的，到时候我怕自己掉下泪来。因为我们相隔大半个中国，我希望自己能平淡地谈一次恋，然后平淡地结婚，只要有个人在睡觉时靠着我的肩膀，醒来时有个人望着我的睛，然后我就会很快乐。个好丈夫，个好爸爸，握着简单的小幸福。我们是两座无法挪动的城，中间隔着沧山泱，我认为相的人就要守在一起，不要分开。可我们不能，尽我们相。我是个害怕受伤的人，所以我无法让我相信我们可以维系两地动的情，所以我提前缩回了自己的手。你要找个北京的男孩去，你才会幸福，你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孩。

天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留在北京。我也让我爸爸妈妈失望了。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ＣＤ，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天我哭了。

最后说一声，我你。

崇明于离开北京前一天

１４

崇明最终还是走了，无法挽留，就像太一定会掉到地平线下面去一样，而我不想追日的夸父，因为我知夸父最后死掉了，倒在路上，又累又渴。

太落下去了还是会照样升起，可是崇明呢？

在这个北京最后的夏天，我一天天看着崇明为留京的事奔走，有一天看着我最心的男孩睛陷下去，我的心微微地疼。

崇明总是告诉我：天如果我不能留下来，你一定不要继续我，我们分隔南北，你不会快乐的，你要找个人去，然后幸福地生活，写你想写的文字，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不要再想我。

有很多次我都想对崇明说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是个写字的人，到哪儿写字都一样。可是崇明好像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我去上海。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是崇明为了和我分手的借。

走的前一天崇明到我家拿了几样他放在我家的东西。他说那些ＣＤ和书就留在你那里吧。我说好啊。崇明离开的时候我望着自己的房间想掉泪。那个桌上的方是我和崇明共同凑好的，那幅画框里镶着的是我的绿手印和崇明的蓝手印。在那台电脑前我和崇明玩游戏笑得很开心，而我在电脑前写作的时候，崇明伏在边睡得像个孩。

这个房间有太多崇明的气息，就像是光的味，任我怎么洗也洗不掉。

崇明最终还是走了。

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而我还是在校门站着，飞着大群寂寞的鸽。

后来我买票了月台，我沿着火车跑我想找到崇明。空气灼，汗从我的发梢滴下来。

火车开动了，我没看见他。

在火车最后的加速中，我看到崇明眩目的冰蓝Ｔ恤和他贴在窗上泪满面的脸从我前一晃而过。

我蹲下来，泪了一地。

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地一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