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立的姿势像个迷路的孩。

在我打球的时候，我总是会走神，我总是在想铁丝网外会不会有一个人笑颜如地看着我，一脸光明媚。

在我画图的时候，我总是拉错线条，我总是在想会不会有个人小心地在我边坐下来，然后调地我大大小小的作图尺。

在我踢球的时候，我总是不住地望着场边上，我在看是不是有个人站在场外看着我，手上拿着一瓶矿泉。

而在我饿了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放在天那里的饭盒，想起天对我说上吃饭，不然会胃疼的样。

而在天消失四天之后，我真的无法安静地等在外语系的楼前了。

我开始不断给天打电话，而电话里总是她“有事外，请留言”的声音。我开始在北京一条一条的街上找，找我的天，找那个那么我我也她的天。

那么好的天，我却把她丢了，我把我的天丢了。我开始发疯地想天你怕不怕黑，晚上怕不怕一个人，你会不会急得掉下泪，你会不会是迷路了？没关系，你站在路不要动，我上来找你，我上就过来。

我站在北京一个又一个我和天曾经经过的路，我傻傻地站在那里仰望天空，用那个天叫我不要再的寂寞姿势。

我对着天空说：天，你得上回来，我又不听话了，我又在一个人寂寞地仰望天空了，你得回来我呀！我不准你不回来。

１２

崇明终于说我烦了。他最终还是说了。

我在黑夜中抱着我心的布绒兔，我拉着兔的长耳朵问它：兔，崇明还不我？而兔总是朝我笑，于是我的泪就掉下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决定去上海，父母差，半个月才回来，如果一个人呆在这个空的房里我想我会掉完最后一滴泪然后就再也哭不来了。我打了电话给我的老师，说我要到上海的版社去联系我书的事。老师很温和地对我说天你一个人小心。

忽然明白自己是“一个人”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崇明能带我去一个丽的地方，我们牵着手在陌生的城市里走。我对崇明说我们去西藏或者西安，要不就去你很想去的杭州。可是崇明总是回答等有了时间再说。

现在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崇明真的没给过我什么，除了一灰的围巾，就是我现在抱在怀里的那，路上的行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是啊，在夏天已经开始的时候还抱着围巾的女孩有多稀罕，我轻而易举地笑了泪。

在关上行李箱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天你好傻啊，现在去看崇明长大的地方，再看一次，然后就松手吧。一直以来，我都将崇明握在我的手里，可是他还是像一样完了最后一滴，对于崇明，我真的应该松开每一手指了。

在飞机场的门我突然决定转，然后我匆匆地赶向火车站。既然我是最后一次去和崇明有关的东西，那么就用崇明喜的方式去他住过的城市吧。崇明喜乘车，崇明不喜坐飞机。

火车行驶的声音像钟摆一样有准确的节奏。我将目光从暮四合的车窗外收回来，然后看见自己空白的手腕。

在火车上的那个夜晚我的梦境经久不灭。梦中崇明一直在骂我，毫不留情。我的泪温地在我脸上铺展。我说崇明我是你的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骂我。崇明一把将我推开了，我重重地撞在墙上，我缩在墙角里大声地哭，我说崇明我是你的天啊，你怎么可以看着我缩在墙角而不过来哄我？

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发现手臂上是一大片冰凉的泪，车窗外，如洗的月光将大地照一片苍白的寂寞。

我终于到了上海。下火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终于站在崇明住了十八年的城市了。

我开始一个人在上海走，走得气定神闲。

走过衡山路的时候，我看到了崇明给我讲过的法国梧桐，和崇明曾经说过要买给我的木质三层小阁楼以及温的黑柏油路。

走过外滩的时候我投了一枚币望远镜，我带着温的觉望着对面的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想象着崇明也曾经这么傻傻地望过。望远镜里播放的音乐是《乐颂》。

走过人民广场的时候我坐下来看那些不断飞起来又落下去的鸽，想找哪只才是当年崇明放去的。

可是我一直不敢去崇明。我真的怕到崇明去。

我怕见到崇明每天上学时要走过的长街；怕见到他常常爬的老梧桐在夏天里掉了一地的叶；怕见到他小时候睡过的木床；怕见到他领过奖的主席台；怕见到他第一次踢球摔倒的小场；怕见到他踢完球后冲洗发的龙；怕见到他抬喊过一个小女生名字的林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