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是那个样，羽扇纶巾，风倜傥？父亲总是摸摸我的发，对我说，不是，我年轻的时候背上总是背着葬月剑，居简。很多时候在夜中赶路，然后在黎明时杀人。父亲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波澜，所以我不知他对他曾经年轻的岁月是怎样的一回忆。

我见过那些乘着乌篷船扬起皓腕采莲的女，她们的发黑如金墨，柔顺地从肩膀上垂下来，然后没中。那些发漾在草里面，像是她们低低的吴侬语。偶尔有燕斜斜地飞过面，然后隐没在黑的屋檐下。

我对父亲说，爹，我喜江南。

我们第一天来到江南的时候我们住在一家客栈里。那天晚上我和父亲站在院中，我看到星光落在父亲黑飞扬的发上闪闪发光。他在唱那首小调，可是他的琴没有带来，遗落在大漠的风沙里。父亲磁的声音蔓延在江南的气中。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犹寒。梦中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是江南。

然后我看到一个穿着黑长袍的男从我们边肩而过，那一瞬间我觉得似曾相识，他像极了父亲，斜飞的黑的眉，如星的睛，的鼻梁，如刀片般薄薄的嘴。父亲背对着他没有看见，我想叫父亲，可是他已经走了客栈。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难过。

然后我们听见楼上人群惊呼的声音。

当我和父亲赶上去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他的血从他的下淌来，像是江南婉转的，四散奔，渐渐在风中变成黑。然后我发现他咽上的伤，一剑致命，而且伤呈现诡异的蓝，我知剑锋上淬有剧毒，而且就是那西域红莲中的毒。而且那个人的咽上，有朵鲜艳如火焰的红莲。

我转对父亲说，我没有杀他。可是我发现父亲本没有看着我，他只是一个神情恍惚地低低地说着两个字，而且那两个字很奇怪，那是我的名字。

父亲一直在念，莲，莲，莲初十日，北星侧移，忌利，大利北方，有血光，宜沐浴，诵经解灾。

那天的黄历上这样写到。

那天早上娘很早就起来，她的发挽起来，致的发钗，飞扬的丝衣，手上拿着我的唱月。

娘，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去见一个天下无双的杀手，我想看看是我天下第一，还是他天下第一。母亲的发在风中依然丝毫不。我看到她的笑容，恍惚而迷离。

娘，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我心里突然有恐惧，可是我也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不行，这是二十年前的约定。莲，你等着我回来，我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庄的大门，她的衣裳飞扬开来，我突然觉得莲桨像只飞的蝴蝶，可是我怕她再也飞不回来。

那天我一直等到晚上，山庄里已经燃了橘黄的灯火，屋檐下的灯亮起，柔和的灯光从我的笼罩下来。

当我听到北面山上传来的厚重的晚钟声，我站起来，然后告诉婆婆我要门。

婆婆拉着我的手，望着我。我对她微笑，我说婆婆，我只是去找我娘，我很快回来。

我在丽的南面看见了我娘，还有我在客栈里看到的那个会唱小调的男人，当我赶到的时候我刚好看到那个男人的剑锋划破我娘的咽，鲜血如同飞扬的四散开采，汹涌地洒而，落在草地上。母亲手中的唱月跌落下来，砸在草坪上，没有声音。

我轻声地呼唤我娘，我说，娘，娘。

然后她转过来望着我，绽放了一个笑容，笑容幸福而满足，在她死的时候，我也在她边。我娘的倒下来，倒在我的怀里，她伸手抚我的脸庞。我看到她的角了一滴泪，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娘哭，也是最后一次。她伸手，指着那个男人，然后我听见她咙里模糊的声音，她说，他是他我抱我娘，小声地说，我明白，娘，我会为你报仇。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娘的手就从我的脸上跌落下去，我看到她安静的面容，漾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