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如果，可是，还好你在…我想那天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像舞台灯光下一个手足无措的泪小丑。泪除了懦弱之外什么都不能代表。我突然明白了你对我说过的话。无论在人前我是多么骄傲并且冷漠。可是，我真的是个懦弱的人。我无数次地想像你一样勇敢，像只丽而骄傲的燕尾蝶。可是我还是会为很多小事很多很多的泪。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没有学会。

——1997·立夏

立夏重新抬起的时候傅小司依然没有望着她，倒是李嫣然一副很宽容大量的样对着傅小司很好看地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呢。立夏觉得咙像被人掐着一样难受，张了嘴也不知说什么，倒是陆之昂在小司后面望着她一脸关切，但是到后来也因为不敢面对立夏的目光而把脸转向了别。

立夏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张了张说：“对不起…这件衣服很贵吧，我，我…”本来是想说“我买一件赔给你”可是这句话却怎么都不敢说，立夏看了看衣服心里还不知能不能买得起，即使是问妈妈要钱，也不一定顺利呢，说不定就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于是“我…我…”地声音就逐渐小了下去，心里又难过又觉得羞耻。说到后来声音低下去，之后就安静了。立夏想，我就这么站会儿吧，看看他们能怎么说呢，也许他们不在乎就不要我赔了呢。本来是安自己的一句话，却差让自己哭来。

“有必要这么看不起人么？”

立夏突然被人用力地往后扯，抬起是遇见，拿着装满刚刚洗好的衣服的盆背对着自己站在前面。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么，需要这么假惺惺地嘘寒问装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么，多少钱我赔给你，你们三个可以了。”

陆之昂嗷了一声很委屈地叫起来，不关我的事情呀，我一个字都没说呢。

遇见一瞪过去，说，不关你的事就别放，闭嘴！

陆之昂像是突然吞下了一个，堵得涨红了脸。抬起向傅小司求助。

傅小司看着遇见，两个人的目光都冷冰冰地。他说，这个不关你的事情吧。

的确是不关我的事情，可是我看见疯狗咬人我就想踢死那只狗。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么，一件破衣服搞得像别人抄了你们家祖坟一样。衣服穿不脏么？脏了不能洗么？实在不能洗他妈的重新买一件呀，家里不是很有钱的么？有必要用件衣服来为难别人么？

傅小司没有说话，陆之昂在后面小声地嘀咕：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们是什么意思，少恶心了。至于你，喂，说你呢，到看什么看，你的衣服我会赔给你的，少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了。你比他们两个更恶心。”一句话说得李嫣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来很小鸟依人地靠着傅小司，现在也把手从傅小司手臂上放了下来。

然后遇见拉着立夏回公寓去了，傅小司张了很多次终于在咙里低沉地唤了一声“立夏！”立夏的背影在傅小司的声音里颤抖了一下，然后继续被遇见拖着往前走。傅小司看到立夏一只手被遇见拉着，一只手捂着脸，于是心里恍惚地想，她是哭了么？

回到寝室立夏小声说，我先去洗澡吧。遇见看见立夏低着两只手搓来搓去的，仔细看发上还有衣服前面都有菜，真是狼狈呢…于是忍住了心疼的语气不动声地说了声好。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吃饭，澡堂几乎没有什么人。立夏拿着龙站着茫然地发呆。刚刚的事情全在脑里回放过去，无声的脸无声的表情无声的动作。立夏看见傅小司大雾一样的神，看到陆之昂言又止的样，洒的哗啦啦地淌到地上变得脏了。泪大颗大颗地掉在白的瓷砖上。立夏突然很恍惚地想，什么时候，夏天可以提前到来呢？

遇见站在窗边上，黄昏已经快要结束了，夜像一样在窗外越积越。甚至可以听到类似汛的声音。遇见转过去看着坐在床边的立夏也不知怎么安。自己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既没有安过人，也没有人安过自己。所以面对着低着肩膀微微动的立夏也不知如何开。应该是哭了吧。遇见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