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昂吐掉嘴里的那草，说：“我和小司从念小学就认识了。一直嬉闹，打架，画画，然后混浅川一中。其实以前我的成绩很不好，也不画画，不过跟小司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就养成了很多他的那些洁癖似的各习惯，后来就开始画画，然后成绩越来越好，从一个小痞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好学生。李嫣然是后来认识的，因为她的妈妈和小司的妈妈是最好的朋友，而小司是最喜他妈妈的，所以李嫣然常和我们一起玩。因为小司的妈妈很喜李嫣然，所以小司也对李嫣然很好。其实这好也就是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而已。你不知吧，小司从小到大几乎不怎么说话呢，对都是一副答不理的样，有时候都觉他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总觉得他有着自己的世界，别人都不去。不过这小很受女孩呢，嘿嘿，但是从小到大喜小司的女孩在我里都不怎么样，李嫣然我也不喜。”

“为什么呢？”

陆之昂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该怎么说，然后说：“怎么说呢，我不太喜有钱人家的孩从小养成的那优越。”

“去死吧，自己还不是一样。”立夏扯起一把草丢过去，心里有儿想抓墙。

陆之昂坐起来，扯了一把草丢回去，说：“哎你听我说完呀，说完了我再和你打架。”

“打架？”立夏听得珠都要瞪来了，第一次听男生说要和女生打架的话，而且还说得理所当然像是育比赛一样。

“我有一个小表弟，家里没什么钱，很喜画画的他用着一块钱一支的那很差很差的画笔，上面的都快掉光了。买不起画册就常坐在书店的地板上画册，直到被老板赶来。没钱买颜料了就不彩作业，被老师骂的时候也不解释，于是老师就觉得他很懒，不画画，可是我知他是很画画的，他的愿望就是当一个画家。所以我很讨厌那些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耀武扬威的人喂，你在听没有啊？”

陆之昂转过去看到立夏脸上淋淋的一大片，立刻慌了手脚。

夕的余晖斜斜地打过来笼罩在两个人的上。树和树的影叠在一起成为无声的响，来回地在心上摆。

光线沿着山坡消失。温度飞快下降。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过脸庞的泪。

送立夏回宿舍的时候已六多了，夕差不多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之下。立夏侧过去也只能看到陆之昂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廓。鼻梁很，眶很，嘴很薄显得冷漠。眉斜飞上去消失在黑密的发里。

黑暗模糊了一切的边界，时间一样地消失。

于是那一句“谢谢你今天陪我”也消失在，无法说得来。

傅小司从教室跑下来的时候天已黑了。他拿着从教室取回的颜料穿过场朝校门走过去，他微微地抬起，然后看到陆之昂和立夏的背影。两个人的影像钟面的指针，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香樟的影里面。傅小司茫然地抬着，睛里光芒明明灭灭。似乎立夏和陆之昂在一起让他多少有些困扰。陆之昂不是说放学有事情要早回去么？怎么到现在还在学校里面晃呢？

傅小司摇了摇，正想回楼梯拿单车，就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去看到李嫣然站在树影下面，傅小司和她打招呼，他说：“你也在。”

“我爸爸开车来的，你别骑车了，我送你回家。”

傅小司低想了一会儿，朝刚刚陆之昂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下，校园空旷一片，然后他回过来说：“好。”

车门关上的时候傅小司心里突然空地晃了一下。手把颜料来去的，因为用力而让颜料变了形。

路过教学楼，陆之昂“咦”了一声然后停下来。立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傅小司的山地车停在教学楼下面。陆之昂喃喃自语地说：“这小怎么还没回去？不是说他有事先走了么？”

送完立夏之后陆之昂就在学校里面逛来逛去。一方面他想对小司说一下立夏和李嫣然的事情，一方面又比较担心傅小司，心里像是气球被扎了个很小很小的孔，一直朝外漏着气，却又寻不到确切的痕迹。

秋天的夜晚像一样从地面上漫上来，一秒一秒地吞没了天光。当香樟与香樟的廓都再也看不清楚，路灯渐次亮起时，陆之昂还是没有找到小司。他心里开始慌起来。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浴室洗好澡回宿舍去了。八的时候所有的住宿学生必须上晚自习。这是浅川一中几十年雷打不动的规定。

陆之昂坐在小司的单车上，望着空旷的楼梯发呆。坐了很久也没有办法，于是只好回去。了校门赶忙在街边的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然后他听到傅小司惯有的懒洋洋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情绪。

那边一声“喂，你好”之后陆之昂就开始破大骂，骂完后也没听傅小司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开始飞奔去学校的车棚拿车，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夜里哈哈大笑起来。

陆之昂现在就想快回家，因为肚真的饿得不行了。

早上七一刻的时候陆之昂骑车到了傅小司家楼下，没看见傅小司的踪影，于是抬起吼了两声，然后就听到关门下楼的声音还有傅小司冷冰冰的一声“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