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难以掩盖内心仿佛针刺到位时酸胀般的痛楚。我是在当晚离开了那个别墅，回到自己家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发给顾里的那条短信“我买一东西就过来，稍微迟到一会儿”后面，有一个红的叹号，那是发送失败的标识。我在那一刻，终于明白过来了顾里为什么看着我时，脸上会那如释重负般的兴，和目光里喜悦的满足。在我到达之前，她一定是一个人在寂静的客厅里坐了好几个小时，一定是久久地面对着一张摆满了大鱼大、汤酒却空无一人的餐桌，她肯定觉得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但我在最后现了。所以她才会那么兴，像过年似的张罗着我坐下，一起吃饭。她竟然因为这理所当然的现，对我激。

不，这不应该是顾里。她不应该这么卑微，她不应该这么容易满足，她应该是所有人围绕着旋转的中心，她应该是永远挑剔我们、让我们时刻迁就她的刻薄贵妇，她应该在我们迟到一分钟时，就在手机里冲我们咆哮，并且在我们到达之后打断我们的狗。

这才是她。

这才是那个骄傲的她啊。

我躲在自己的被里，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我人生中，哭得最伤心的一次，比简溪离开我的时候，和我参加崇光葬礼的时候，哭得都还要伤心。哭到后来，我整个人开始咳嗽，停也停不下来。我的腔像一座千疮百孔的城墙，大风呼啸着，把一切都刮没了。

是的，我没有留在那栋别墅里。我把顾里孤零零地留在了那儿。因为我没办法面对那栋大的死寂。我很害怕睡在一栋仿佛陵墓般的别墅里。明明一个月前，那里还是弥漫着咖啡香气的温室，永远有各人的声音在聊天，在吵架，在谈情说，在讨价还价。但是今时今日，它却像一座人去楼空的村，孤零零地沐浴在秋天的冷雨里。

就像我此刻淋淋地躺在床上一样。

回来的路上，我没有打车，也没有打伞，我裹着大衣凭借着本能往苏州河边的公寓走。我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冰冷的雨并没有让我的脑清楚一，我喝了酒，整个脸颊像是烧起来一样发，雨淋在上面似乎能发咝咝的声音。

无数过往的回忆，都像是一只一只的蚂蚁，列着队，喊着号，步伐整齐地往我心脏最爬，它们一个一个在那最柔的地方，下了它们手里那面小小的旗，这里，那里，还有那里，它们下了密密麻麻的记号之后，就无声无息地走了，剩下几百面旗迎风招展着，哗啦啦响，那些都是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曾经，我们的往日，我们的岁月。

喇叭声。雨声。司机咒骂的声音朝我耳朵里吼。霓虹灯的光线。红绿灯的光线。汽车的大灯把我的瞳孔打得发痛。

我狼狈极了。

我回到公寓里，连淋淋的衣服也没来得及脱，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酒把我的脑袋和心都烧得很痛。我想要起床倒一杯的力气都没有。恍惚中有无数雨敲打窗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是一阵促着什么又期待着什么的急促鼓。听起来像是有什么重要人快要登场时的鼓声，又或者是有什么大戏的幕布快要拉开时的乐。

我发烧了。

整整在家睡了两天。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手机上是三个顾里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顾里上午发来的短信。甚至还有南湘和唐宛如的未接来电。

但没有崇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