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理发师的脸越来越苍白，很怕他拿手里的剪刀去戳顾里——如果那样的话，那他就死定了，他会被顾里连壳带地嚼碎了吐到路边的绿化带里去喂螳螂。

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我亮屏幕一看短信，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脖后颈戳了一剪刀似的了起来。我把手机到顾里鼻下面，当她看清楚了短信内容的时候，我明显地觉得到她倒了一冷气，她的天灵盖看起来一瞬间都掀了起来，如同一个茶壶盖被蒸汽冲开又啪的一声合上了一样。

手机屏幕上，Kitty的短信言简意赅：“洺住院了。赶来。”

我看着顾里，说：“我得赶去吧？”

顾里：“赶的吧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得看着南湘剪完了，不放心把这个闺女就这么给这个男人。这边一完事儿我就过来找你。”我透过她忧心忡忡的脸，都能看见理发师在她后面咬牙关青爆的样。

我了店门，赶拦了一辆租车，心急如焚地往浦西市区里赶。宽阔的八车上，几乎没有漂，光灿烂，世界清晰无比。我窝在车里，车在公路上飞驰，像是一只快速爬动着的小甲虫。

而此时此刻，在浦西法租界的窄小路上，在两边大的法国梧桐树荫下，另外有一个人，也和我一样心急如焚。他已经拨打了两次南湘的手机了，结果，依然无人接听。

南湘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个陌生号码闪烁着，她拿起手机，把屏幕冲顾里斜了斜，然后说：“这人不知是谁，一直打我电话。”

顾里说：“接起来问问呗。”

南湘摇：“我不喜接陌生电话，真有事儿他会发短信的。”

顾里：“我也能理解。这在浦东，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浪费长途漫游费，多不值得啊。挂了吧。”她伸手，把电话挂断了。

南湘：“…”树荫摇摇晃晃的，细碎的太光斑不时移动到他的脸上，但秀气的鼻梁在他脸上抬升起鲜明的廓。他听着电话里传来被挂断的声音，脸上写满了困惑同时又有儿倔犟。他再次拨通了这个号码。

南湘拿起电话，叹了气：“这人也太执著了吧？”刚要摇，被理发师用力地住了，南湘顺手把手机递给顾里“你帮我接吧，问问他到底是谁。”

顾里接过电话，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压抑不住喜悦的声音就从电话筒里传来：“哎哟，你终于接啦，你的电话还真难打啊，跟中彩票一样。之前说约你看画展的，还记得么？我现在在鲁迅公园，这边术馆正好有一个展览，的，你要不要…”

对方还没说完，顾里丢下一句“打错了你”就挂断了电话。

树荫下，年轻男人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他抬起手了似乎被风得发的鼻尖，忍不住尴尬地笑了。

顾里挂完电话，隐约觉得那个声音听起来有儿耳熟。她再次看了看南湘屏幕上刚刚通话记录的那个号码，她掏自己的手机，照那个号码拨了去，刚刚了绿的通话键，屏幕上的那串号码迅速变成了两个中文字：

顾准。

顾里回冲南湘说了声“我去外面回一个电话啊”然后就走到门外，她掏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