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左，白虎右低，怎么看都是个该些人的地方。国人所谓的人，自然就是威风八面手执生杀大权的大官小吏了。老者便问村人，是希望村里人人都有官，还是只让少数几个人官。村人不知此话的玄机，自然愿意人人都有官。圣人有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呢。村人不见得知圣人言，却知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担的老话，乐意好事大家占，同喜同乐，不愿个别几个人骑在人民上拉屎拉，作威作福。老者说这好办，手在空中划一弧，顿时变上百件官服和全锣鼓响。村人兴奋不已，有的敲锣打鼓，有的官服加，以木楼为台，摆开架势，演唱起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逢年过节或农闲时，村民们便凑到一，披挂上阵，闹一番。演的什么剧，也没人说得清，估计不是傩戏，便是祁剧，放在今天也该算是非质文化遗产了。内容与别戏剧没啥区别，多为帝王将相和达官贵人的恩怨情仇。这当然并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人人都有官，个个都是人，村人也就心满意足，乐此不疲。

这民间传说自然不是吾村先民的独创，估计别也有过类似的说法。千百年来，我们最崇拜的就是这个官字，谁都想着官，可真能上官的究竟只是极少数。现实里的官不上，那么穿着官袍，端着官架，迈着官步，打着官腔，自作多情戏台上的官，风光风光，该不会有人来阻拦你吧？我忽然想起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什么藤结什么瓜，什么阶级说什么话。事实好像也不完全如此。想乡下人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劳累艰辛，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倒喜把自己羡慕的大人搬上戏台，过一把官瘾。又不过是业余寻寻开心，不是衣无忧的文艺工作者，也就没有上级指令的任务，非得表现什么战天斗地的火生活，怎么演就怎么演。这官戏也不知演了多少朝多少代，反正纯属自娱自乐，戏装和乐响又都是现成的，不用一分钱的场租费和大腕场费，工商文化等门也不上门打秋风，也就百年千年地传下来，盛演不衰。

不想一日有人从村上经过，一看觉得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赶忙翻下，小心步行村，生怕有所冒犯。一边朝村人打听，村上有什么显官重吏，好登门请安。村人朴实惯了，不会无中生有，编假话哄人，只得如实禀告，村上从没过像样的人，只祖上考取过一两个秀才，因不认识组织门的领导，也没混啥名堂，穷困一生。人怎么也不相信，缓缓走村里，要探个究竟。忽闻锣鼓震天，腔云，寻声引胫望去，远远见有青瓦木楼，楼上正在大张旗鼓唱大戏，楼前坪里则被村人围了个不通。走近一瞧，戏台上全是帽长刺宽袍广袖的各路官员，仿佛走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原来人的判断没错，村上确实是个大官的地方，只不过没在朝廷和衙门里，而是在村中的戏台上。人不觉抚掌大笑，跃上鞍，扬鞭打，大摇大摆了村。这事被细心的村民察觉，大家上某神经就这么地刺痛了。也怪不得人家人小瞧咱们，村上从没过像样的人，却有事没事上演官戏，又有多大意思呢？戏台上的官再威风，也不会给村上带来任何好和荣耀，大家还这么自得其乐，也显得太没息了。一气之下，在村外挖个大坑，将演官戏的一应服装和响乐什么的统统埋掉，一是告别演唱官戏的无聊之举，二是望送走戏台上的官，现实中能几个真正的大官小吏，下回还有人过村，再不被小瞧，也不至于辜负了这一方佳山秀。

村就这么沉寂下来，再听不到昔日闹的官戏。村民们日而作，夜而息，盼望孙将相的愿望一直萦系于心，却从没见奇迹现。又过去了不知多少年，快到我们世的年代，村民们的愿望渐渐变成失望，官戏也几乎失传。有人提，反正村上不了人，脆挖开小土丘，取，试着把官戏再搬上戏台。也是寂寞的日实在太难熬了，大家心有所动，却又担心随便动土，对村不利，何况土丘里的肯定已经腐烂，再派不上用场。只得凑了钱，重新置办戏装响，再凭着老辈人的传心授，揣演练，又在村中木楼上唱起了官戏。不想还没过足瘾，开始破四旧了，这些官戏被当鬼蛇神和反动毒草，惨遭禁演，戏装响被行掳走，一夜工夫毁得净净。到得我们这代人略有记忆时，也就再没见过官戏，只在现阶级斗争新动向的时候，为合上面意思，现编现演些忆苦思甜和抓革命促生产的应时小戏，戏台上演戏的有气无力，戏台下看戏的昏昏睡，全没有昔日官戏的彩和闹。看来大家留恋的还是官戏，且至今保留着一句与官戏有关的俗语，常挂在老辈人上：戏台上的官。

弹指间，我离开村已三十年。时间的尘灰是无情的，可将一切都尘封起来，我已很难记起村那个埋着官戏的小土丘。偶尔回村一趟，也想不起到村去瞧上两，看看小土丘还在不在那里。却因不可避免地要接现实中的大小官员，经常会莫名地想起戏台上的官这句俗语。瞧那行走于世间的官员，不描脸谱，不着戏装，不迈台步，却比戏台上的官表演得更卖力，也更彩。其实也不奇怪，生活是艺术之源，生活永远先于艺术，也大于艺术，世间官员肯定比戏台上的官得多。不过二者也有一个共同之，就是有上台的时候，也必然有下台的那一天，不你在台上时再威风。这好像是个铁律，也是浅显得不能再浅显的常识。可咱们见过的不少生活里的官员，里却好像只有向上的梯，没有往下的台阶，总企望永远于戏台中央，在聚光灯的追随下，不知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