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握住申达成，说“今天又视察来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申达成说：“哪有那么多视察？今天陪冯主席来送一位客人，顺便上来看看你。”熊站长说：“哪个冯主席？是不是原来组织的冯长？”申达成说：“算你没说错。”熊站长说：“过去跟他有些往来，他去政协后，没怎么打了。他在哪里？我去请他，晚上一起坐坐。”申达成说：“他不会上来的。我要上来，他还不让呢。”熊站长说：“那怎么行，到了我的地上，不请他，岂不是我失礼了？”

申达成这才掏上的发票，说：“你收下这张发票，就算你尽礼了。”

熊站长自然认得自己站里的发票，问申达成是从哪里来的。申达成说：“当然不是我地上拣的，拿了来占你的小便宜。”说了刚才的遭遇。熊站长说：“你早给我打个电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申达成说：“谁知你们车站也搞起收费来了？”熊站长说：“怪我理不善。你转告冯主席，我向他歉。”收下发票，递给申达成五元钱。

回到车上时，申达成已是满脸喜，像是战功赫赫凯旋的将军。冯国富知他换回了那五元钱，说：“你也太小题大作了。”申达成说：“我承认.五元钱确实不是大钱，别说我还得起，不起，政协还报销得起哩。可钱是小钱，我车上的领导也是小领导么！正儿八经的堂堂四大家领导，到车站里来送个客人，也要停车费，领导还要不要这个面？领导面无小事，我这完全是在维护领导面嘛。”

五元停车费，却没了面，也夸张了。不过冯国富不想多说什么，说也白说。单位司机差不多都这么有气派，跟领导跑多了，便觉得自己也成了领导，能的，不能的，创造条件也要。

申达成大概觉得给领导争够了面，情绪便格外涨，情不自禁哼唱起来：

是你的红粘住我的一切

是你的贴让我再次烈

是你的万柔情化冰雪

是你的甜言语改变季节

哼着哼着，声音便小起来，车速也渐渐放慢了。申达成看到前方一块写着“悟真佛菜馆由此”的招牌，不由得想起那只让自己小赚了一把的铜净瓶来。领导喜佛经，要谢领导，这不是个难逢的好机会么？这么想着，车已到招牌下面，申达成踩着刹车，回对冯国富说：“这个佛菜馆新开张没多久，还比较正宗，不知领导来过没有。今天趁着兴，我请领导上去品尝品尝。”

冯国富也早听说这个佛菜馆有些特，只是还没见识过。却不知申达成到底请的什么客，说：“今天你帮忙送我的客人，我还没来得及请你的客呢，你倒请起我来了，总得有个什么说法吧？”

听话听音，申达成明白冯国富已经动心，将车驶大路旁的砂石小。嘴上笑：”还得从那只铜净瓶说起。那是在乡下寺庙里随便拾回来的，我以为陈会喜，才找个借给她送了去。不想惨遭退货.我为此伤心了好几天，心想反正留着也没意思，脆送到了文市场，结果还赚了一笔。楚南人有个说法，叫见者有份。那只铜净瓶冯主席也是见过的，我将您见过的东西换了钱，不用这钱请您回客，我心何安？”

好一个见者有份，也不知这是哪来的逻辑。不过冯国富只笑笑，没说什么。

翻过一个不大的山坳，一自青石山间哗然而，有木楼依山傍而立。楼挑着一幡黄旗，上书“悟真佛菜馆”五字。楼前早停了几辆小车.看来已有人捷足先登。

见又有车来，楼里迎一位胖大僧人，一手拈珠，一手竖掌，念声阿弥陀佛，将两人请下车来。申达成一遥控，落了车门锁，两人几步来到门。门下立着两位着法帽尼服的漂亮小姑娘，免不了又竖掌念佛。门上一对佛联，言简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