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消费。楚宁经济并不发达，私家车该不会太多。偏偏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公款消费格外发达。经济不发达，私人袋里不会有太多余钱，只好千方百计钻公家的空，放开手脚大搞公款消费。其实不只楚宁，整个楚南都是这个样，公款消费之风越刮越凶猛。老百姓背后说公家人，一支烟一桶油，下面一座楼。心思都在吃喝玩乐上面，哪有兴趣搞地方经济？税收也就不容易上去。到张柏松主市政府财税工作时，他了个主意，又征得市人大同意，起征地方消费调节资金，每年都能收上不少钱来，政府不敷的状况多少有些改观。税收征收难，消费调节资金却好收，这大概也是国情吧。至于这消费调节资金到底是收的谁的钱，自然是不言自明的。

冯国富这么随想着，两人就要走过去了。却一瞧见车阵里有一蓝鸟，像是周英杰的车。又想周英杰都上矿山去了，不可能没带车走，何况他又说过，这两天只能呆在矿山上，今天是绝对下不来的。想想也是，除了他周英杰，谁不可坐蓝鸟？冯国富也就不怎么在意，继续朝前走去。已走去丈多远了，忍不住又掉瞥了一，只见蓝鸟车牌尾数带着八字，那不是周英杰的车，又是谁的车？

可巧酒楼门来一伙人，周英杰就在里面，正躬拥着一位矮胖男人，从台阶上迈下来。书记和夏县长也在场，旁边还候着党群副书记。不是说省煤矿安全巡查组就要到县里来了，矿山上又了事，县里领导都在山上么？怎么都现在了酒楼门？

只有一可能，就是那矮胖男人是省里来的领导了。不想冯国富再睁细瞧，哪是什么省里领导，明明是市委组织的严守一。

冯国富跟严守一共事多年，知他这人的德，官不大架大，喜耍小派。冯国富坐在常务副长位置上的时候，严守一没法得势，只能去监督科科长。直到冯国富离开组织之后，他才如愿以偿，上过去呆过的二科科长。二科负责县区领导的摸底考和报批工作，说不定严守一这次就是下来考察谁的，自然神气十足。只是安全无小事，县里的主要领导竟然丢下矿山不不顾，都跑来奉陪市委组织一个不大的科长，这好像又不太符合情理似的。

冯国富不想让周英杰他们看见自己，追上陈静如，溜之大吉。来到那家工艺品商店前，董主席和申达成早已店，正站在门张望着。见了两位，申达成说：“我还以为你俩迷了路，找不到我们了。”董主席说：“还不至于吧，楚宁又不是什么大地方。”

冯国富再没兴趣去看工艺品了，让董主席带路，往宾馆方向走去。快到宾馆门时，冯主席拦住董主席，说：“时间已经不早，你就别去了。”董主席只好站住，说：“那我就服从领导安排了。估计周长今天是赶不回县城的，明天我再来陪领导。”

回到宾馆，走总统间，陈静如就笑望着冯国富，说：“你为市政协副主席，不大不小也算个副师，你下来几天了，除周英杰和田主席，再没见其他县领导面。严守一什么角？无非一介小小科长，论级别比你低了好几个层次，不想他小一到楚宁，书记县长和其他重量级领导都现了，周英杰也扔下你，飞快地跑到他那里去了。”

冯国富正有些不自在，红满阁楼前那一幕钢印样砸在脑袋里，没法抹去。可经陈静如这么一说，冯国富倒大度起来，用一无所谓的气说：“级别不等于权力大嘛，严守一手握实权，又是银副长他们的人，县里领导不看他几，他回去搞小动作，够你受的。现在的人就认一个权字，只要着帽或票，你级别再低，到了下面，人家都会视你为亲妈亲爹，小心供着奉着。要么官场中人怎么会说，有便是娘，有权才是爹？”

正说着，有人在外敲门。开门一瞧，竟是前天晚上一起打过牌的袁副主席。冯国富将袁副主席请屋，让到沙发上坐了，陈静如也忙倒上茶。原来袁副主席刚理完会务，又到别的房间看过客人，想起一整天没打冯国富夫妇的招呼，特意过来看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