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职；人大和政协一类门里面的职务没有太多的职能和实权，能量小，大家都叫虚职。官场中人最懂得避虚就实的重要，不会有谁乐意从实职门调到虚职门去，若组织需要，给予安排，都会提上半级，正科提副，副提正，算是一安。相反谁都望着从虚职门到实职门，如果能如愿得到安排，那就不是一般的安排，而是重用了，也就无需提级。政协文史委副主任是副，职能门的副局长或下面县里的副县长也是副，然而此副究竟不同于彼副，从此副到彼副，看上去是平调，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平调，如果没有过的背景，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来从实到虚，虽然有提，并没什么了不得的；而从虚到实，尽没提没长，那才真不简单哩。

冯国富想着周英杰的不简单，一时竟忘了联系李总的事。直到第三天上午，冯国富开窗换气，见到楼下的黄主席，才又想起他促推荐委员的叮嘱。

这是冬天里难得的大晴天，晴空万里，光普照。冯国富特意关掉空调，推开窗，要放些光和温屋里。刚支好窗页，便见黄主席的车自大门外开来，停到坪里，旋即从车里冒一个秃项。冯国富心想，还是先把李总的名字报给黄主席再说，李总就是对委员再不兴趣，委员的衔也不会伸手朝他要饭吃。

主意已定，冯国富便转过，准备门。见桌上还有小半杯茶，举杯喝了一。因是残茶，茶味已淡。何不倒掉，再泡一杯，从黄主席那里回来后好享受享受。冯国富也就拿上杯，去了卫生间。

倒掉残茶，到龙下清洗杯时，见池边有一小块净手的香皂，冯国富顺便拿来涂了沾满茶垢的杯，用力拭起来。这是一只青陶瓷杯，阔，泡一杯茶可喝好一阵。已用了十多年了，那些善于与时俱的官员已从搪瓷杯到陶瓷杯，到磁化杯，再到紫砂杯，换了好几了，冯国富这里却一成不变，还是这只陶瓷杯。就是离开组织的时候，有人劝他扔掉算了，仍然舍不得，又带到了政协。冯国富有些恋旧，穿惯的针，用惯的线，总是难以割舍。

多年积存下来的茶垢不是那么容易掉的，冯国富也不勉，意思了两下，就清洗掉香皂，拿着杯走卫生间。忽抬，见有人在轻敲黄主席办公室的门，冯国富当即泥住了脚步。是两个人，冯国富看得真切，正是李总和朱崖，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冯国富赶忙往后退了退，缩回到卫生间里。

冯国富的举止完全是不自觉的，并不是他有意要躲着李总和朱崖。他本来就在找他们两个，现在人家到了政协，断没有躲避的理。这恐怕是冯国富多年组织工作生涯养成的职业习惯了。组织门是个比较的地方，官员们往组织跑，总是有一定意图的，不可能是闷得发慌去那里散心。特别是到主要领导比如长常务副长那里去，那意图更是再明显不过。正因如此，这些官员们才不愿意让旁人撞见，得难为情。所以组织里的人一般是不窜门的，彼此有事相商，那怕对方就在隔办公室，也不轻易去推人家的门，而是电话联系，宁肯让电信局发财去。随便上门，碰上不该碰上的人，听到不该听到的话，谁都不自在。尤其是主要领导的门，可不是谁都敲得开的，想敲开领导的门，肯定得费不少功夫。所以更不愿意有人撞见，被愎悱功夫。

冯国富这么浮想联翩着，李总和朱崖已了黄主席办公室。卫生间门上嵌着玻璃，冯国富的睛一直躲在玻璃后面。他还看见，黄主席办公室前，朱崖还晃了晃脑袋，往过左右两个方向瞧了瞧。冯国富想，黄主席又不是市委书记或组织长，如此小心谨慎，实在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