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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松亲自到冯国富办公室签字给银的事，很快在政协院里传开，大家无不佩服冯国富，说他有能耐。要知除了市委书记，哪个市级领导想个钱，不要低声下气贴张柏松，绕上十回八回的圈？至于下面门要钱，更不用说了，张柏松心情好时，还有句话打发你，心情不好，横眉竖你个满脸唾沫星，你还要说是久旱逢甘霖。权力大的人脾气就大，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话传到黄主席耳里，他特意问冯国富是否属实。冯国富拿留有张柏松大名的报告给黄主席过目，还说了张柏松答应在来年政协会务费里再多打五万元预算的承诺。黄主席瞧瞧报告，直夸张柏松的字功底不错，然后对冯国富说：“这个字签得及时。有了自己的车，你也就用不着老占用组织的车了。”

还报告时，黄主席要冯国富给刘秘书长，让他去跑财政。刘秘书长忙得很，冯国富怕他误事，脆坐上小曹的车，自己去跑财政局。见冯国富的脸好久没有这么光鲜过了，向来不多话的小曹忍不住问：“今天冯长亲自去会财神菩萨，一定有什么好事。”

冯国富答非所问：“过不了两个月，就可以放你回组织了。”

小曹便知冯国富肯定是去财政局要购车费了，意识到自己的苦役已快到尽。却不声，说：“我跟冯长跟得好好的，嘛要回组织去呢？冯长脆把我的手续办到政协来得了。”

冯国富知小曹有些言不由衷，叹：“我何尝不想让你一直跟着我？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好同志，如今是越来越不容易找了。可我也不能太自私，老让你为我牺牲。你已是国家，在组织那样的地方好步。顺利的话，上两个台阶，以后还会有所作为。在政协这边，就是提了副科长科长，也难得有什么息的。”

说着到了财政局。冯国富早就给贺局长打了电话的，他正在局里主持党组会议。财政局长尽是市委主要领导的人，跟组织的关系却一向密切。局里中层以上上台阶班或者外放，必须通过组织，贺局长过去没少找冯国富。因此接到冯国富电话，贺局长便实话相告，说自己在局里开会，到局里后打他手机就是。若换了别人，肯定会编个借，不是省里差，就是县里检查工作，三两句敷衍过去。推不过的，就叫人家把报告什么的放到相关科室，以后视财政情况好坏，再作计议。

走财政大楼，冯国富就拨了贺局长手机。贺局长跟各位党组成员招呼一声，走会议室，老远伸手来握冯国富，说：“今天真不碰巧，正在开党组会，不然老长有事，我上门就是，怎好劳您老远跑过来？”

这话放在从前，倒也不虚。从前冯国富要个什么经费，总有理由让贺局长丢掉工作往组织跑，先装模作样提提班建设，问问情况，末了才拿经费报告，叫他酌情理。贺局长当然没话可说，能解决的尽量解决，不能解决的也想方设法多少表示意思，下次局里预算科长要提，行财科长要重用，回去找冯国富，一般也不会落空。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贺局长现在还说这样的话，纯粹是送冯国富人情，他就是闲得再无聊，也断不可能往政协那地方跑的。当然贺局长还能这么客气，算是他记不差，没全忘了过去冯国富的恩德。冯国富面上也算过得去，忙递上报告，笑：“政协工作清闲，我正好趁机来活动活动骨，哪像贺局长业务繁忙，工作迫，能放下党组会见我一面，我已是激不尽了。”

贺局长不必在冯国富面前装腔作势，看看报告上张柏松的字，说：“这事柏松市长已跟我打过招呼。老长只放心，楚南财政就是再穷，您这台车的购置费我们还是安排得来的。年底就快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前，钱一定打到政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