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每次与你分别，都好像是很长久的辞行。

我说，留在北京。与我和沿见一起。我们会照顾你。

我终究是要回去。但回去即要和卓原分手。我不能再与他在一起浪费时间。我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人。多么可耻。她又笑，良生，我明白人世的现实和安稳，需要舍得才有。但我总是有所留恋，如此贪婪，所以迟迟不愿意放手。

我觉得痛裂，不知该如何挽留她。她轻声似在自言自语，良生，以后我若听见电视的噪音，我便会想起你。你的世界脱离真相般地寂静。而我们在说话，亦会是一直一直说下去。不知人的一生，会有几次的可能，对另一个人敞开心扉。

她又说，我与你说话，就如同对自己说话一般。不知不觉，便会觉得心酸。

若你知生命还只剩下一半，你知这个期限，你将会用何态度生活，良生？

夜醒来，如果能够看到边人沉睡之中的脸，这样的日过一天便少一天。一生也就是这样的长度，即使不用来这些，也只是些其他的事。如果你愿意，与沿见在一起。他是值得付的男人。良生。

她在北京住了17天。在5月的时候离开。

莲安离开后，我便搬去与沿见同住。他帮我把几样旧家，电脑，大堆的书及随衣服搬他的地方。我知他是想与我结婚，但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过迅速，速度猛烈。也许相一段时间也好。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有着长远的打算，更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生活很快就正常起来。我住在他的家里，渐渐熟悉了家里的空间和每一件摆设。而这房，也正逐渐渗透着我的气味和温度。沿见说，现在一打开门，先闻到的，就是你的味。

一闻到这味，就知我回到家里来了。他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有喜悦知足。

早上我在厨房给他咖啡喝。咖啡机发咕噜咕噜的混声音，房间里弥漫着咖啡香。开门送他去上班，嘱咐他开车小心。独自在家里度过整个白天。晚上好晚饭等他回家。

家里的事情，不能算少。帮他熨衬衣和长，地板，给草浇，煲好汤留他晚上回来消夜。有时候他亦带我去吃饭。顺便再去超市买果，咖啡粉，烟以及麦面包。他推着车跟在我后，我走在前面挑选。的富足和丰盛，以及饮男女的平淡生活。这表相上人世的现实与安稳，在某一刻竟让我自己惊惧。

看到自己用超过10个小时的时间来睡眠。坐在街角咖啡店里阅读，就可以打发一个光明亮的下午。烹饪一条鱼，在鱼上划细细纹路，慢慢用手指抹着，渗盐粒，酒和姜。熨平一件衬衣的褶皱，犹如在抹去时间的印记一样慎重。

这样的缓慢，寂静。姿态奢侈。

生命若开始知足，本亦已经是一场浪费。

他开始带我席一些公众场合。在他的公司年会上，我见到了他的同事。以及他的老搭档倪素行。我知他们长年来互相合作，她帮了他不少忙。那聪慧能的职业女，穿着致优雅，无懈可击。即使在宴席上，两人应对着，低声换几句亦非常契合。

她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特意过来对我敬酒。对我说，沿见金屋藏这么久，终于把你带来。神中却有落寞。我内心动，回家的路上便问沿见。他说，素行的确跟了我很长时间。又与我一起合作事务所。但我见着她，就如同见到自己。你与她不同。良生。你的灵魂对我来说是森林。有无限趣致。

但他的占有亦日渐明显。以前对我的布和球鞋从无异议，现在却开始有要求。要求我走路腰背直。又要我把发梳平齐，且最好放下来而不是盘着越南髻。我此时才知他原来是一直更喜穿跟鞋长发如丝缎的女。且观念极其传统。他说，良生，何时你能够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把线熨得更直一些。你要让你的男人去工作时，衣着整洁，这样才显得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