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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良生(6/10)

变故或重大的事端临到来,心里却寂静一片,只听见肃杀的风声,而不会起伏动

在某些时候,更是不能让别人见到自己的泪。背井离乡,颠沛离,或是别离苦。不泪,是不让别人窥探到自己内心的弱或犹疑。恨不能用层层盔甲包裹起来。如此定,才可以让自己一意孤行。

在27岁的时候,这天真直接而暴的力量曾再次回复到里面。开始常常泪。非常频繁。一个人在大街走着走着,会掉泪。躺在黑暗中,看着天板,泪顺着太往下滴落。蜷缩起的时候,泪就落在间。办公室里灯光明亮,人很多,如果想不被发觉,就只能抬起脸大力气把泪憋回去。

在小饭馆里吃饭,听到有人在对话,听着听着泪也会掉下来。

随着姿势的变换有不同的轨迹。带来藉无以言喻。形式贵,亦像是一而沉溺的盛宴。哀而不伤,心存眷恋。人就是这样开始慢慢变老。

而莲安是不同的。莲安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掉过泪。我记得的,只是她的笑。她的笑有一接近没心没肺的纵情。声音响亮,看起来调。有时候前俯后仰,不可自制。即使在她极其难过或愤怒的时候,脸上亦现微笑。却是有一不可琢磨的可怖。

她是不喜泪的人。

良生。人的一生,不是用来这些事,就是用来那些事。又有什么不同。她说。她只是暴戾天真的女,带着决然。与任何人都不同。与人与事从无眷恋,亦不受束缚。是那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就上路去往彼地的人。亦是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弃绝方向只为缱绻相守的人。看似有断然的无情,却又有一华丽邃。

她的情,不与人分晓。所有悲,都只是内心的一声轻轻叹息。也已足够。

我见到她。她坐在破旧小士最后一排靠左侧窗的位置上。车厢里的人非常少,有四个左右的藏民。车在山上开得飞快。我们是这路途上唯一一对旅人,但并没有互相致意。她穿黑,里面是白细麻衬衣,,大厚底靴。直发倾泻,着祖母绿耳环。摄影背包非常重。角有细微的散发光泽的纹路。我已经有很多年未曾见到这样自然而然的女。一自然而然的糙优雅,带着可靠近的温度。

是在中甸去往松赞林寺的路上。

她在松赞林寺的广场上,与一个年老的藏族妇女说话。语言不通,闹闹,只顾各说各,但也能让她喜。带来的小狗和孩就在广场上跑来跑去。那老妇发辫上缠红棉线,大颗绿松石和玉石的项链,上衣襟上用丝线刺绣艳丽的朵,脸上皱纹如同沟壑纵横。不说话的时候,她们便各自晒太

光剧烈,像暴雨一样打在地面上亦似会辟啪有声。广场前面就是而陡峭的石台阶,延伸在原的山梁上。后面是寺庙,越过大门就是黑暗的殿堂,散发厚的长期浸其中的味,混合着酥油茶,气,味等气味。

风中呼啸的彩幡旗,哗拉拉地响。透蓝的正午烈日的天空。莲安在这样繁华危突的背景里现,却显得通坦然。她微微仰起脸,正对灼烈睛,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她说,我是尹莲安。睛清透而直接地看着我。带着笑容。她的神似一小束洁白的月光。

我曾试图寻找丢失的阿卡。当寄养店在电话里告知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突然说不话来。挂下电话,也不知该什么事。或也许应该找个人诉说,说阿卡被丢失了,它不知去向,这样可以在叙述中试图分析清楚自己的受。但我竟是一连几天一言不发。仍旧一样的睡觉或者走路。有时似乎可以很长时间不想它。

一旦若是想起,我就会记得一切细节。记起它的小脑袋埋在怀里的觉,它的温,爪上复杂的气味,混合着它踏过的草地泥土的味,它蛮不讲理的叫声…我总觉得它似乎会随时随地从什么地方现,再与我互相厮缠。但我的阿卡只是一条愚笨单纯的小杂狗,受够,需要别人的照顾。我知它不能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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