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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北京娃娃河的深渊(10/10)

走的。

“我想起了李,我现在觉不太好。我认识他时,他还在画画。当我跟他那样以后他才告诉我他有女朋友,而且两人特别相,我特痛苦,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女孩,我心想怎么能这样呢?我一定要在我的小说里骂他,我要把所有的事都写来,用他的真名。反正事他都了,还有什么惧的?”

“我讨厌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他,他叫李旗,在《芙蓉》上有他的小说,写的那叫一个恶心。他还认识沈浩波。”

“我讨厌,讨厌那个叫李旗的人,讨厌那些骗你的人。因为他们让你难过。我讨厌他们。今天中午我吃了两碗馄饨,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好惨呀!我就是说,我从去年五月份到现在一天都没有休息过,这么努力地工作,…我们家里人还是不理解我,我只有给他们钱的权利,没有他们要钱的权利。我妈说了,就是你每月挣三百块钱我也不,只要孝敬过来就行了。我不敢她要钱。她不会给的。”

玛丽打电话说上周在“方舟”书店看见了李旗,他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小(大多数人也这样认为),是的,我一下就回忆起李旗的那副样,那副苍白瘦弱,一衣,脸上带着语还羞能让人产生一番“我见犹怜”的意觉的一个他妈的“诗人”玛丽上前和他说话“你认识树吧?”李旗看上去一害羞尴尬的样。她说他向她要我的电话(是否在那件事之后他和我一样毁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玛丽不客气地跟他说你不是认识沈浩波吗?沈浩波那里有她的电话,你去沈浩波要去吧。李旗吃了一惊,说“好吧。”然后他们便没有再说话。

我终于见着了张东旭,在西单音像店门,我照例又迟到了。他拎着一瓶漆,站在寒风中,见我来了,皱了皱眉。“Sorry,”我说“我是永远的迟到者。现在我有一个小时的多余时间和你在一起。”我看了看表,快七了。

“去哪儿啊?”他说。

“咱俩去漆吧。”他用那辆粉的公主车带着我,风有大,在路上有人叫他,我们都认识,但都不太熟,我最讨厌在路上碰上半生不熟的人,他们还问我G在哪儿。我说我怎么知。我讨厌他们那自以为是的态度和脸上暧昧的笑。

我们到他家附近去涂鸦,那条街的墙上、地上都是瓦砾,还有大的枫树,几十米以外是居民楼,还不时有民工经过,好奇地看着我俩,看来这是个漆的好地方。他在墙上用艺术了“Fuck off”然后说“你也试试吧。”我笑着兴奋而又颤抖地接过瓶,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我什么呀?”他说他先把我刚才的再一层吧。我于是沿着他的地方又了一层。他说这四遍才好看。我找到了一,又了一个“I HATE YOU!”张东旭站在不远地看着这一切,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有小女孩给他写信还有写“I hate myself”呢。我说我不恨自己,要恨也只恨你。然后我又在另一面空着的墙上了“树!”他用艺术了我的简写“C·S”我真的有上瘾了,又在那儿了“HOLE”和“我柯妮”他说别人见你“HOLE”还以为你要“HOT”呢。我们在那儿用完了一罐漆,最后本来要手枪”的,结果只了一个“SEX”漆就用完了。

“现在去哪儿?”我问他。

“I don’t know,要不你请我喝杯红茶吧。”

“成。不过我只有四块了,你能给我买本《通俗歌曲》吗?”

“好吧。”他说“以后咱们到五、三里屯那边去漆吧。”

“到我们学校去吧。”我说“我恨死那儿了,我一定要亲自在主席台上‘FUCK OFF’!”

张东旭给我买了新一期的《通俗歌曲》,我在这期的碟评里发现玛丽的那篇署名为“回声与玛丽”的文章。居然也是一张我曾经写过的碟。我也终于知那支乐队叫“回声与兔人”这么说他们好像有名的呐。

G说不许背叛我。OH,小宝贝,我怎么会背叛你?

背叛理想的人

“情之所钟,纠缠骨,海枯石烂,至死方休,多情人岂非也总是杀人的人?”

“情之所钟,不死不休,有时不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大多数都是害了自己。”

——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上次那家时尚杂志《×世代》负责娱乐版的编辑打来电话,希望我继续帮他采访一下地下乐队,还说这期杂志我的文章写得不错,我答应了他,虽说我现在早已对地下乐队没了兴趣。G还说A小也希望我能再回去,我想我若再回去,决不当记者。因为当一名娱乐记者,早已不再是我的理想和志向。

在夜晚,我常常有坐在电脑面前的望,但如果我爸回家,我就不能在晚上用电脑,因为我弟第二天还要上学。而且在别人的房间里打一些隐私的内容我觉也很别扭,很没有安全。我跟他们提过很多次希望把电脑放在我的房间,他们都不同意,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我写作需要用电脑而我弟只要用来打电游戏,这里面孰轻孰重,我不相信他们看不来,惟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们本不关心我,本就不在乎我的需求。我真是没有办法,没脾气。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藏在我的脑海中,的,理不绪。和G在一起我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兴奋和冲动,怎么回事?不,我不要这样,我说过永远他的呀。

“快到圣诞节了。”G有些落寞地说。

百盛的门都开始摆着圣诞树,上面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我们的睛越过树,和逐渐变得一片模糊的小灯泡,移向的背景夜空。圣诞节,一个冷冷的节日,却被那么多的中国人所喜,所追随,或许他们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狂的借。我就坐在这里,再也没有起来狂舞一番的冲动,甚至连话也懒得说。两颗心就在互相的等待和消磨中被碾成粉沫儿。我们就这么坐着,再也没有什么未来可以让我们去谈论,再也没有什么兴奋的事可以去,再也不必为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寂寞呀、空虚呀,无非就是这样的。

又是一个周末。

躺在床上时我听到电话响,如果是找我的就一定是Mint,因为G的电话总会晚一打来。客厅有人接了电话,却没有了动静。我大声喊:“是我的电话吗?”过了一会儿,有人说:“接电话!”我真怀疑如果没有我这一喊,他们会不会对人家说我不在家呢!——很有可能,这事他们又不是没过。我算是服了他们了!我穿着睡衣走门,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距离电话只有一米远。他妈的真没隐私。我颇有别扭地拿起话筒,果然是Mint,他说他在图书大厦,刚买了张东旭的那本书。“下午我可能也要去趟图书大厦。”我说。

稍晚一会儿G打来电话。我问他下午几见。他说下午可能要到他妈那里去拿钱,还不知见。这不可把握的距离使我笼罩在一片灰的调里。我叹了一气,我可不想让大好的时光在家里度过,最近写稿写得我了。于是我约了玛丽。在图书大厦门前。我又迟到了。我的金黄发在风中飘动着。西单的人一如既往地多。哪一个会是Mint呢,他会在吗?我直觉地到敌在暗我在明,Mint现在正在某一笑我的幼稚和弱。这么一想我立刻觉得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Mint,但我又不知哪个人是他,所以我的样真有形迹可疑。图书大厦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多,真不知怎么大家都这么看书了,可能都是被冻去的吧。平时我很少去像图书大厦这恶俗的场合,今天我一去就想来了。玛丽也和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我们在附近的五元店里发现了一本叫《新新人类》的书,也不知是怎么攒的,简直什么都有,而且把赵本山、宋丹丹和玛丽莲·曼森放在一起,还有刘德华,周慧,垮掉的一代…居然会有这样的书,我都服了。

我又呼了G一个,都已经是下午三了,我睁睁地见时光就这样地溜走了“那我随时跟你联系吧。”我说。天气使我们的声音听上去都那么慵懒和冰冷,我有些无打采地笑了一下。在等电话时我的目光集中在一个背对着我的男孩上,他丽的长发和的仔引人,但比起日化和韩化,我更喜的风格,尤其是英打扮,那样简洁、清新,有品味。

灯光明亮的化妆品柜台再也引不起我的兴趣,我的心变得无比柔,易碎。我真希望我们能恢复到从前的关系,我不要什么金钱,也不要名,这些我都可以放弃,但是我说不,它们堵在我的脑里挥之不去。

“我现在在中友,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

“七半吧。”

“Why?”我简直奇怪透了,为什么要等到那么晚?

“我等不了,快过来吧,亲的。”我带着些祈求说。

“你不是和玛丽在一起吗,你们一起逛商场很容易消磨时间的。”

“你…”我快要被气死了,失去理智般地大声喊“那你知时间有多珍贵吗?一寸光一寸金,如果你现在不来今天咱们就别见了。”

“好吧。”

我挂掉电话失魂落魄地站着。怎么回事,他从来不会那么鲁地对待我,为什么今天要那么晚才能见面?我真的很伤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像要抓住一救命稻草,我立刻打通Mint的电话,和我想得一样,他又很忙,我说我现在很难过,他说了一些什么,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我整个人就像沉在里,明知没有人能够搭救还拼命呼喊。最后我给G的呼机复台:7:30中友地下一层肯德基见。

我们看到在中友地下一层的肯德基玻璃上我们上次画的无政府标志仍然清晰可见,也许是没有净吧。

我们在一楼的一张关于电梯位置的指示图的空白写字。这次我居然又没带笔。还记得我说过:作家门不带笔,就像大姑娘门不穿衣服。“用眉笔吧。”我说。玛丽在纸上写:“蓬蓬,咱们结婚吧。”蓬蓬是她小学的一个同学。我写:“Love&Mint”写完以后,一丝忽然的伤把我的心占据:“一切都变了。”

“谁变了?”玛丽问。

“我变了,”我笑着说“真他妈像反讽啊。但我很遗憾,很悲伤。”

是谁离开了我?那个我的人。我再也找不到那默契的情。风中只留下了我。我在向前走,却忍不住回过,默默地着泪,在怀念那逝去的一切。嗨,我又突然想起了盘古的那首《向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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