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龙宾馆带过去的，费用算都控制在窝手里，最后到底了多少钱谁能说得清楚？王市长他儿结婚办了二十桌酒席，你说说能省多少钱？他对窝能不好吗。哪一家单位到金龙宾馆接待客人，首先要维持好的就是窝，不维持好他能吃好吗？能便宜吗？”

钱亮亮打断他问：“你刚才说费用算都由窝控制着，那怎么可能？据我知费用销卡得严格，要经黄金叶审，我签字，再报到蒋副市长那儿审批，怎么还能由窝说了算呢？”

小赵说：“餐饮的费用都是由窝据实际工料计算来再报给黄金叶，多算少算那还不由窝说？黄金叶审也就是走个过场，你也不想一想，吃了喝了都肚了，剩下的也都喂猪了，你能像别的东西那样一样一样查对吗？比方说吃的是对虾，报账的时候说是猪，不吃的是猪还是对虾，拉来的都是屎，谁能说清楚那泡屎是猪屎还是对虾屎？再比方说，喝的是茅台，报账的时候说是金州大曲，不什么酒喝到肚里，再撒来就都变成了，谁知那是大曲还是茅台？”

“他真敢这么？”

“这不是敢不敢的事儿，而是没办法控制。勺在厨师手里掌着，还是那句话，吃了多少喝了多少，除了厨师谁能真的闹明白？”

这里有个很简单的漏，就是费用销的时候应该由客人在原始单上签字，就跟普通饭馆结账时候那样，把账单给客人审查，客人认可了就埋单，不认可还可以计较重算。接待单位应该在吃过的菜单上签字认可才对。钱亮亮想到这儿，便打定主意要改这方面的缺陷。他却没有想，这么简单的理李百威、黄金叶还有窝不可能不懂，既然懂人家为什么还要这么呢？

有了嘴大话多的司机小赵一路上陪聊，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工商银行的大楼前面，钱亮亮下车的时候小赵又追着问用不用他跟着，钱亮亮说不用了，你等着我很快就下来。

张行长很情，端茶倒让座，想到他的侄女在自己的手下，钱亮亮便好像手里有了人质的绑匪，底气足了，态度也就不卑不亢，不像是来贷款，倒像是来要账：“张行长，我来谈谈金龙宾馆贷款的事儿。”

不知是因为侄女在金龙宾馆还是因为蒋大妈事前打好招呼好工作了，张行长说了几句祝贺钱长荣升之类的喜话儿，便打电话招来了信贷的科长，吩咐他替钱长办理信贷手续。科长唯唯诺诺答应着去了，片刻就拿来一摞表格让钱亮亮填，钱亮亮看了看，复杂，他既没那份耐心也没那个本事填，就把表格装包说回去填好了再拿过来。张行长说：“这事情你不用亲自跑，派个人过来，表上该盖的章盖好，让信贷的人帮着填就行了。”

钱亮亮说：“蒋市长吩咐的事情，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跟你挂上钩了，后面的事情再让他们办。”

张行长说：“接待那摊事可不太好，李百威看着也是个明白的人，怎么就把握不住自己，兔还不吃窝边草呢，他怎么在窝里来？这下可闹大了。我听说了，人家家长不了，非得把他送监狱不可，告他呢。”

钱亮亮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评论自己的前任，况且跟张行长又不熟悉，只好说：“他差回来就没见着人，工作也没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张行长说：“我们这些家长把孩放到金龙宾馆还不就是看着它环境好一些，工作稳定一些，要是…嗨，不说了，不说了。”

钱亮亮故意问他：“听张行长的意思，你的孩也在金龙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