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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7)

修治、关原还有市人大的曾聪明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联起手来跟自己对着才好,那样他的承诺就不必兑现了,即便他想兑现也兑现不了。

3、

庄扬在公安局几个局级领导里排位最后,所以说他继任局长的几率比起其他排在前面的人差了许多。这跟他到公安局的时间短有关系,他原来是检察院审判监督的副长,法院判决了一个债务纠纷案,终审维持了一审判决,败诉方不服,告到检察院审判监督,庄扬认真研究了案情,认为此案确实判决不公,决定抗诉。当时有人劝他不要这个案,他少壮气盛,持抗诉,迫使法院重新审理此案,并且改判。事情没有到此为止,他还循线查这个案背后有徇私枉法行为,移给了反贪局,这个案的审判员受到了党纪政纪分,被从法院清理去。后来才知这个案的审判员是市人大主任曾聪明的小舅,如果他事先知这个审判员是市人大主任的小舅,他也许不会持抗诉。然而,人家却认为他不可能不知对方是市人大主任的小舅,这就是明知故犯,明明知人家是领导的亲属,还故意冒犯,这是一不可原谅的过失。

过了不久,市法院主动提要调庄扬到法院当民事二长,当长比在检察院当副长提了半级,在这半级的诱惑下,他忽略了可能存在的政治风险,匆匆忙忙办了调转手续。结果,人大把他担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长的提案一掌拍死了。他的人事关系已经到了法院,再回检察院也没他的位置了,原来的副长职务已经被人占领。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钻了圈,闹了个打,两没着落。这一招很毒辣,搞得他非常狼狈,把他晾在那里哑吃黄连有苦说不。凄惶了多半年,四申诉了多半年,司法系统本没人搭理他。他没办法跑到组织要工作,向组织原原本本陈述了自己被人家耍的经过。组织门煮了个夹生饭也恼火,听了他的陈述才明白堂堂组织也让人家耍了,自然更加恼火,长关原在组织会议上说了:"不蒸包气"的重话,取得了市委书记吴修治和市长夏伯虎的支持,安排他到市公安局当了副局长。

庄扬在官场上经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挫折,在检察院、法院、公安局这些司法机关单位转了一圈之后,好容易在公安局找了个安,对公安工作又不熟悉,只能分后勤、培训这些二线工作,所以就保持低调,持多少栽刺,由过去意气风发、作风朗的少壮派变得谨言慎行,有意无意地磨练喜怒不形于的功夫,很多人都说庄扬到了公安局以后成熟了很多。

局长死后,当局长的接班人也曾经是庄扬心萌起的小小渴望,可是,庄扬是一个理智的人,冷静分析,自己连当个法长都让人大否了,如果再提任局长,人大更不可能通过,即便挖空心思通过活动得到市长的提名,到人大还得给封杀,再次受辱,所以也就没有痴心妄想去当局长。然而,树静风不止,去不去努力当局长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因为他手下分的那一摊还有很多人等着他腾位置呢。其中最为积极、动作频频的就是后勤长司光荣。公安局局长一般都兼任市政法委的副书记,属于副地级,所以公安局比起其他局稍为了半截儿,相应地就有了的设置,其实长就是副级,副长其实就是正科级而已。司光荣想当副局长,当然,不光司光荣有这个想法,哪个长不想当副局长甚至局长呢?可是要实现这个理想,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有空位才行。这就像打尔夫,有才能球,没球艺再也没用。司光荣目前的野心就是想当副局长,实现这个小小野心的现实障碍就是庄扬必须走,腾现在的位置才能使司光荣当副局长的梦有成真的可能。如果庄扬能继任局长,司光荣作为庄扬的手下也就成了最可能继任副局长的人选。谁都知这个理,升上去的官员总喜从自己的老下里提几个己人儿。庄扬当了局长,很难想象他从别的门提一个人来充填自己空来的位置。

司光荣的外号很不雅:私。外号的原委跟范局成为饭局相似:现在的人太懒,懒得多说一个字,某长就简称为某,司长的简称就是司,听着就是私。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打字大都用简拼输法,打到"司"的时候,首先现的都是"私"而不是"司"。私的书面语,于是公安局里例如刑警队老之类的人就开始琢磨他,每次叫他"私"之后都要嘿嘿嬉笑两声,笑得他汗直竖,追问人家笑什么,老说:"笑你怎么来了。"把他叫"私"还有另一层意思,说这个人的比较,话虽不多,只要一说来都是有目的的。心里比谁都有数,别人的底细他摸得清清楚楚,他自己的底细谁也摸不透彻。看到别人都在心急火燎地抢局长,庄扬这位上司却稳坐钓鱼台,司光荣心内大急,庄扬放弃了这次机会,就等于剥夺了他的机会。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太监终究不了皇帝的主,司光荣只有说动庄扬积极投到这场激烈的竞争中去,他自己也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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