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有什么意思？我要你书面的、文字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报表上借方贷方应收应付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那些玩意儿我全都不看，我要看钱都什么去了，我们账上实实在在有多少钱，有什么办法把散在外面的钱回来。"

裴国光说："那好吧，我尽力而为。"

姜钧说："不是尽力而为，是要全力好，我希望你拿来的报告不要让我扔回去返工。"

裴国光走了，瘦骨嶙峋的后背显得有些驼，两条麻秆却仍然甩着四平八稳的八字。姜钧气哼哼地想，南方集团领导班这几个脑袋，平常养尊优，享受着副厅级待遇，门小轿车，门酒佳肴，吃喝玩乐全都公家包着，心里想什么却谁也不知，让他事儿就像是有多大的委屈似的。

从裴国光上他又想到了刚刚认识的其他员工，这帮人个个都是宝，上班炒的炒，看报的看报，闲聊的闲聊，没见过几个正经事的。一说起来个个肚里好像都有一气，似乎都是公司的债权人，尤其是那个张胖，三天两来找他谈工资问题、分房问题，从来没有说过他上的外欠款追讨问题。现如今他已经搞清楚了，张胖前几年搞业务的时候，把一批钢铁卖给了他朋友的单位，至今几百万的货款要不回来。那个郜天明，整天窝在房里怪气的，活像天下人都是他取笑的对象，而且特大。他姜钧好赖也是公司的总经理、党委书记，正经八百的厅局级，可是遇见他从来就跟没看见一样，还得他主动打招呼。黄智真不知从哪里淘来这么一帮人，就靠这帮人公司的路只有一条，吃光喝净破产倒闭。想到破产倒闭，姜钧恨不得上就着手走程序，如果不是他现在还是代理，还需要那张正式的任命文件，他上就要找己的审计师事务所，把南方集团的老底儿给抖搂来，破产变卖程序，再搞一次拍卖改制，捞一把一走了之。

姜钧给老婆挂电话。刚来的时候他打好了如意算盘，先把工作接了，正式上任之后个时间飞回去一趟，该带过来的东西也得带过来，为自己长期安营扎寨准备。他来得非常匆忙，换洗衣服、日常用，还有一些书籍笔记都没有带，照原计划回家跑一趟这些事情就都办了。没想到接手的却是这么一个烂摊，就像走路踩翻了下井的盖，盖翻过来又夹住了脚，不但疼，还被固定到了那儿动不了了。

他只好给家里挂长途，老婆告诉他家里现在闹非凡，很多人听说他提到滨海开发区当了南方集团总经理，纷纷登门拜访，有的前来表示祝贺，有的前来走关系想调南方集团，还有的想把自己的孩亲戚给调到开发区来，以至于家里整天像自由市场，门都关不严："烦死了，你快把我过去吧，不然我真没法应付这些人了。"

他听得来，老婆嘴上说是烦死了，实际上得意洋洋，便对老婆说："我在这里还不稳定，今后是啥样也说不清。还有另外国资委有规定，南方集团绝对不允许夫妻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你的工作我这里也没办法安排，你一时半会肯定过不来，你就安心待着吧，瞅机会再说。另外，你不能对任何人任何承诺，我可没办法替你还账。"

他老婆乖乖地答应："你放心，我明白自己的份，说了也不算。还有一件事你可得上答复我，供销的李天来前天到家里来看望我们，还送来了2万元，你说说这2万元能不能收？你要是说不能收，我明天就送回去。"

姜钧想了想一步确认："是李天来送过来的吗？"

"对呀。"

他明白，这2万元是李天来账的，账就是赶把他到南方集团来。他现在确实需要有自己的己人，不论什么事情，南方集团这帮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还要靠自己人。况且，他拿了李天来10万元跑职位，跑成了，也就应该还愿了。

"你别他，送来的你就拿着，他要什么我明白。"

他老婆听到可以收李天来送来的2万元钱，情绪立刻涨起来，絮絮叨叨地叮嘱他一个人在外面注意，注意安全，关怀完了以后又气严厉地警告他："开发区那地方可是世界，你可得给我老实，要是得上艾滋病，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