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姜钧领了胖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途经各个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这些办公室里的人不可能没有听到刚才走廊里吵闹的声音，然而他们都躲在办公室里谁也不面劝解，包括总经理办公室的职员。他的心顿时就有些冷飕飕的，这是什么破单位？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难连起码的好奇心都丧失了吗？

看到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糖三角"正看报纸，姜钧肚里不由就开始冒火。刚才的事情他肯定听得一清二楚，照正常情况他应该第一个到达现场替领导解围保驾，可是他居然能够稳坐泰山喝茶看报纸，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唐，你忙什么呢？"姜钧将火气压了下去，语气却非常冷淡。

糖三角急忙站起来："姜总，没忙什么。"

糖三角姓唐，下很尖，脑袋又非常平整，整个脑袋就成了一个倒置的三角形。睛更是两个非常正规的等边三角形，非常对称地摆放在倒三角形的鼻两旁，鼻两边各有一条的纹路，以鼻为中心向两个嘴角延伸，再次构成了一个正三角。招风耳朵像两个压扁了的漏斗支棱在脑袋两边，更加突了他的特：满脑袋满脸的三角形。最难得的是，如此众多的三角形聚集到一个人的脑袋上，看上去竟然还顺，这也算是造主的一个小杰作吧！因此集团的人除了黄智都叫他糖三角。糖三角是北方人喜吃的一包裹成三角形的面，个比一般的包大，很厚，里面是甜腻腻的糖。

"对不起，我刚才忙着整理材料，没听见。"

睁着睛说瞎话，姜钧立刻给他下了结论。总经理办公室距离黄智办公室并不远，走廊非常聚音，别说大声吵闹，就是穿着布底鞋轻轻走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那阵吵闹就算是睡着了也得被吵醒，绝对不会听不见。姜钧没有当面拆穿他，自己刚刚上任，严格地说还没有正式上任，对每个人都一无所知。了这么多年的企业领导，他闹明白了一个非常普通却又非常不引人注意的规律：人，人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复杂多变的对立统一关系，也是影响甚至决定所有事发展结果的直接间接的最重要的因素。南方集团人气不旺，这是他已经觉到了的。不过，他还不敢断定南方集团人心涣散，可是人事关系的复杂却已经受到了。

他不再搭理糖三角，转过脸对胖说："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来，请坐。"

糖三角赶收拾茶几上的杂，手忙脚地给他们斟茶倒。双手捧着茶杯递给姜钧的时候，他背朝那个胖，面朝姜钧，用劲冲姜钧挤着那双三角儿，既像好之徒调戏妇女，又像三陪小对客人使媚儿。姜钧没有理睬他的暗示，因为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糖三角终于耐不住了，递时直截了当地对胖说："张胖，有啥事找我么，黄总已经退了你再找他也没用啊，姜总才来也不了解情况，你找他他也没办法答复你。你那事儿我都知，能解决不早就解决了…"

张胖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白开，不屑地瞪了他一："找你？你算什么东西？50岁的人了，小乌把你从内地过来不就是为了养条狗么？你能解决什么问题？"

糖三角憋得直眨睛，可怜地对姜钧说："姜总，你看这个人，油盐不…"

张胖却站起来对姜钧说："姜总，你要是想谈事到我那去行不？我一看糖三角就想打人。"

姜钧奇怪地问："到你那去？你在什么地方？"

张胖说："我就在楼下，清欠组，黄智今天不是领你到各门视察么？我们清欠组也算一个门吧，你怎么不过来？"

姜钧听柳海洋说过，楼下那一层办公室都租去了，所以听张胖这么一说，倒有些奇怪，捉摸不透是黄智有意不领他到这个被称为清欠组的门去，还是疏忽大意忘了。

"噢，你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啊？在清欠组？"姜钧一步落实。张胖："对呀，公司刚开业我就在，现在是公司缓期执行的死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