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新媳妇同意，那样一来今后新媳妇就没脸回娘家了，这也是为啥穷汉娶不起媳妇的理。我们其实也用不着掏大洋，准备一些铜板就成了，说，对张家堡不能吝啬，除了娃娃，大人帮忙的都给大洋，所以我们才专门带了大洋。嘿，今天一下就撒了二百来块大洋，脸上风光透了。不过今天的彩也真好，闹得实，真的见了红，今后尕掌柜跟的日肯定红红火火。”

我问：“见什么红？”

李大个说：“你没见伙计们跟村里人打得破血，兆好得很，多少人钱买都买不来。”

听了这话我哭笑不得，迎亲打得破血反而是好兆，我不知真的有这讲究还是李大个胡编造说好听话讨我兴。不咋样，总算骑到驴背上跟我回山了。蒙着那块盖，跟她的驴一样沉默寡言。我跟她并排走着，几次想揭开盖看看她，可是又不敢，因为有讲究。讲究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秘，只要人们都接受了它并开始实践它，它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了，即便有时候讲究显得那么不合情理、那么荒唐无稽。不过，也许正因为有了的讲究，才能把许多不普通不平常的事情跟普通寻常的事情区别开来，比如迎亲接新娘，如果没有这么多讲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喜兴和闹了。

回到狗娃山已经是夕西下的时候，刚到山，山上就轰隆轰隆响了两炮，接着伙计们从山拥了下来。他们也真不嫌麻烦，不知从哪了轿，胡小个、李大个还有过油他们几个的老婆嘻嘻哈哈地把从驴背上搀下来了轿，于是便有人抬了轿朝山上走。我骑在上跟着轿随着鼓乐声朝山上发，一路不断有伙计乒乒乓乓地放枪，也有伙计不断燃一串又一串的爆竹，枪声和爆竹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到了山上被李大个、胡小个和过油他们的老婆从轿里扶了来，然后我们就被领了平常接待来客和商议事情的厅房里。厅房正面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双喜，喜字下摆了一张供桌，桌上着两胳膊一样的红蜡烛，四周也都满了蜡烛，房梁上还挂着红灯笼，整个厅房被蜡烛和灯笼照得如同白昼。我已经缭，昏脑涨，整整折腾了一天，神和都已经疲乏不堪。卫师爷当了司仪，主持拜堂：“尕掌柜成婚喜礼开始喽…”他大声吆喝着，然后就开始摆我们：“一拜天地…”天在上地在下，我也不知该怎么拜才算拜了天又拜了地，他就让我跟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拜了一拜，算是拜了天又拜了地。

“二拜堂…”喊声了他却不知所措了，我爹我妈死了多少年了，没有爹妈可拜，面对摆在正面的两把空的椅他不知所措了“一拜天地、二拜堂、夫妻对拜，送房…”这是司仪在这场合念叨的老，卫师爷顺就溜了来，却忘了我们并没有堂可拜。这又是讲究，如果我们不拜这一拜，就好像蒸馒火候不够，蒸来的馒肯定是瘪的。我想起了，这才蓦然发现在这个闹的场合没有她的影。

“呢？”我问李大个。

李大个也纳闷了，挠着后脑勺说：“我跟你一起从张家堡回来的，我咋知跑到哪去了？”

胡小个凑过来说：“躲在她自己的窑里，她说了，她是寡妇，又没儿没女，不能来，怕不吉利。”

我拉着来到了的窑，里面亮着灯，推开窑门，果然一个人在炕上躺着大烟，我又闻到了那熟悉、怪异的芳香味儿。我们的到来乎的意料，她坐了起来，惊诧地问：“啥呢？卫师爷还是李大个啥娄了？”

我说：“要拜堂呢。”

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拜啥堂？”

我说：“就是拜父母呢。”

拍了一下脑门：“咳，你爹妈都死了，忘了给个牌位了，这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