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回声：“打败了日本人之后再说，再说，再说…”

洪连长带着八路军救了我们，这是天大的面，我怎么也不能不听他的话，再说了，跟李冬青算账我也算不过他，于是我说：“好，就听八路军的，我现在就签字，往日的老账先放下，先打日本人。”

笔墨砚台都是备好了的，回音亲自磨墨，我拿起笔饱饱地蘸上墨，在抗日联盟盟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李冬青也签了名字，洪连长也跟着签了名字。签过名之后，回音又捧过了一方印台，说还要各方个手印。我说：“从古到今讲究的是歃血为盟，我们今天办的是正式结盟打日本的大事，不能用猪血代替人血。”于是忍着疼咬破了大拇指，在我的名字上上了血印。那时候我没有什么科学知识，却知印台用的印泥都是“猪砂”研磨后制成的，我不知朱砂的“朱”并不是“猪”的“猪”“朱砂”是红颜的，便想当然地认为“猪砂”是用猪血提炼的，所以我说不能用猪血代替人血。好在在场的人除了李冬青可能也没有几个比我有学问，听我那么说倒也没有人反驳、纠正我。

我看到李冬青皱了皱眉，显然他比我还怕疼，可是我已经了，他要是用“猪血”来手印，虽然也是红的，却显得没有我诚心，也没有我的决心，气势上就让我压倒了。李冬青只好苦着脸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咬了一，可能是怕疼，咬得不够狠，也可能他的大拇指长得太结实，咬了一却没有血，只好换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再咬，还是没咬破，疼得嘴里丝丝拉拉地直嘘气。他这事情没经验，这事情不能犹豫，既然非咬不可，就下狠劲猛然一咬，咬破了也就是疼那么一眨的时间，像他这样想咬又怕疼，试探着下嘴，人本能的反应自然是一疼就缩手，所以挨了疼还咬不破。

洪连长说：“不行的话还是印泥吧，只要心诚就好。”他的本意是看李冬青手指咬得痛苦，帮他解脱一下，好赖个手印算了，听起来却有几分讥刺、嘲的味。

李冬青更加尴尬了，摇摇说：“不用，上了战场死都不怕还怕手指上破个吗？”

我说：“李县长自然是不怕手指上破个，可就是咬不血来，还是心疼自己的手指下不了狠心。来，我给你咬，保险一见血。”说着就拉过他的手作势要咬。李冬青急忙甩开我说：“不麻烦尕掌柜，你还不得把我的手指咬下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酒楼老板不知从哪找来一针，此刻凑上前来说：“还是用针扎，用针扎不疼。”

回音跟着说：“用针扎不疼，不疼…”

我心里暗暗咒骂这个老板，更加讨厌回音的回声，说：“对了，怕疼就用针扎，就是怕针扎的太小，来的血不够用，的手印作不得数。”

李冬青狠狠瞪了我一“扑哧”一声笑了：“尕掌柜，你好赖也是领兵打仗的人，咋净跟我斗这些小趣呢？你不就是想看着我把手指咬破吗？好，哥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说着，一咬将下去，鲜红的血总算了来，李冬青又挤了挤咬破的手指，让我看了看：“尕掌柜，够不够？”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就显得惫赖了。李冬青在盟约上用力上了他的指纹。到此为止，我们三方正式成立了联合抗日同盟，或者说我正式加了联合抗日同盟，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成立了抗日同盟，我属于后加的。李冬青过手印之后，对我说：“尕司令，朱砂跟猪没关系，朱砂的‘朱’也不是猪的‘猪’，朱砂是一矿，叫硫化汞。”我没搭理他，可是心里却觉得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