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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5/7)

是一条窄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台阶,台阶中间的墙上抠了一个龛,里面有一盏油灯,地窖也靠这盏油灯照亮。地窖有半间屋大小,摆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床上桌上啥都没有,棚有木椽撑着。我估计这个地窖肯定有通风,不然我就会到憋闷,只是找不到通风在什么地方。我坐到床上闭目养神,脑里却像有几百个走灯,每个走灯上又好像有几百个灯影转,这些七八糟的灯影搅成一团,把我的脑搅成了糨,啥也想不明白啥也没办法想,只有一个念算是比较清晰,那就是四的下落,但愿他能逃去,他逃去我就有了生的希望,否则我就是死路一条。

成了糨糊,睡意就会来熬糨糊,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睡着了,睡着之后竟然连梦都没有一个,也许过梦,全都没有记住。我听人说过,没有记住的梦都是真的,能记住并且拿来破的梦都是假的。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仅仅睡了一阵儿,也许睡了好几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觉就是饿。这狗日的钱团长,就是死刑犯,也得让人家吃饱么,于是我就爬上台阶敲脑袋上的木,嘴里喊着:“钱团长,老饿了。”

外面没有动静。过了一阵木板突然一下打开了,耀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睛,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一个的东西就到了我的手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家伙也同时递了来,随即脑袋上的木板又盖死了。的东西是一个大馒,里还夹着酱的东西是一个葫芦,里装着温吞吞的。我顾不上想别的,大咀嚼着馒,这个馒真香,今后只要能天天吃上这样的馒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后的一段日,既没有人来审问我,更没有人给我动刑,也没有人主动给我送吃的,好像钱团长他们把我给忘了。可是,我只要饿了,敲敲上的木板就有人递给我馒。不见天日,我也就不知天日,据我饥饿的周期和吃过的馒估算,我大概已经被关押了十几天了。这不见天日的日很容易让人的神彻底垮掉,我逐渐了一恍惚的状态,神和思维很难集中,整天脑里好像啥都在想,又好像啥也没想,脑袋里有一阵装满了东西,有一阵又空空啥也没有。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说我已经死了,现在我过的就是死了以后的日,这个地窖就是我的坟墓。

有一天我没敲的木板,木板却主动打开了,天光透过木板折来,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尕司令,过得好吗?上来吧。”

于是我沿着地窖的通爬了上去,我已经习惯了地窖里的黑暗世界,外面的日光刺得我心烦意目眩。我闭上了睛,本没有看清楚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只觉到我周围站了许多人。

“好了,好了,尕司令,今天是给你送行的日,你睁开睛最后再看看光景就老老实实上路吧。”

我听来了,这是钱团长。听他的气,今天该是我的死期了“送行”、“上路”都是对即将被迫死亡的活人委婉的通知方式。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我居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一解脱的轻松。在地窖里被关押的这段日,我切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再说了,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怕过死,我怕疼,只要不疼,死就死,所以我说了一句让钱团长大为惊诧的话:“你准备叫我咋走呢?你要是把我疼了,你小心着。”

钱团长说:“你这年纪不大倒气得很,难怪能当土匪呢。”

我的睛逐渐习惯了天光,我睁开了睛,看到了屋里的人,除了钱团长还有李冬青跟回音,这几个人倒都是熟人。我把他们看了一圈,回音客气地朝我,脸上是尴尬的笑容;李冬青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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