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我随手抢过另一个伙计手里的步枪，抡圆了枪托朝油缸砸了下去，清油和银元混在一起从破缸里倾泻而，淌了一地。好狗日的，差就蒙混过关了，他们把银元装到缸里，再装满清油，把银元藏到清油下。伙计随着油跟银元到了地上，浑上下沾满了清油，黄腻腻的成了名副其实的过油，从那以后我就把他叫过油。我们伙里的伙计基本上没有叫名字的，每个人都有绰号，叫谁就喊谁的绰号，如果一本正经地叫哪个人的名字听上去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过油过去大家都叫他老四，自从我叫他过油以后，伙计们都觉得这个匪号比老四中听得多，就都改了，从此把他叫过油。他非常得意这个新匪号，认为“过油”这三个字是他发现这两大缸银元立下大功的充分证明，非常有纪念意义。

发现了大洋过油兴奋异常，说了声我再到那缸里看一看，说着就朝另一油缸爬。我的下大都是这傻乎乎一不拐弯的德行，他就想不到这缸已经用不着去侦察了，砸烂它不就啥都知了。我抡起步枪又把另外一缸砸烂了，正在往缸里跨越的过油再一次跟奔泻而的清油银元到了一起。过油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我咋就没有想到呢，早想到我还往这缸里爬啥呢。”

我说：“去，把人都叫来，装银元。”

过油活了半辈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元，人都变癫狂了，赤着用清油洗过的，狂呼大叫着跑了去：“伙计们，快来，银元，银元…”他经过外间屋的时候，吓坏了李冬青的家眷，看到他黄蜡蜡油腻腻的男女老少一起惊叫起来。我长这么大当然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元，可是我没有他那么癫狂，脑反而格外冷静。伙计们纷纷跑了来，看到满地的清油跟银元，一个个瞪圆睛惊呆了。

我说：“快找家把银元装了。”

胡小个就跟几个人跑去搬来十几个农民的粪筐，顾不得油污，七手八脚地把银元装了粪筐，然后抬了去。我来到外间屋，李冬青面苍白坐倒在地上，其他人也是满面惊恐愤怒，照我们行事的惯例，凡是不对我们说实话的油，肯定要吃苦。所以他们现在顾不上心疼损失的财，而是担心我们将怎样罚他们。前段时间，狗娃山西边的老，一个实力比我们还大的老土匪，打劫山西一家财东的时候，就因为主家把首饰藏到了灶坑里没有老实来，老发现之后割了全家八人的，让这一家八都成了哑，这件事传遍了陕晋豫三省。李冬青家里藏起来的大批银元被我们搜寻来之后，全家人抖成了一团，说明他们肯定知那件事情，他们在担心自己的遭遇会比山西那家财东更加悲惨。恐惧和惊吓写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好像我们是屠夫，他们就是屠宰场的猪羊。

我让李大个领上两个人到李家的牲棚里把牲到车上，然后把枪支和银元装上。

“尕掌柜，已然如此，啥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承担，求你看在那么多银元的份上，放过我的家小。”李冬青张向我求情。

我说：“你承担啥呢？我早就说了嘛，我们谋财不害命，我不放过你们还能把你们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