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然后又让伙计们把庄丁们的枪都拾起来集中放好，这都是财产，我打定主意要把这些枪带走。

我问李冬青：“算好了没有？十八个人，每个人两千大洋，是多少？”

其实我已经算好了，一共是三万六千块大洋，李冬青也说：“这要三万六千块大洋呢，你就是把我们这个堡拆了也凑不那么多钱，把我们都砸成渣渣也凑不这么多钱。”

三万六千块大洋当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的额财富，我也没奢望真能从这个土围里这么多钱，只是给他来个漫天要价，到时候能多少是多少。

“有多少钱你老老实实往外拿，不够了反正有人数呢。”李大个迫着李冬青。

李冬青把一大串钥匙扔给我：“我说了你们也不信，你们自己搜，看上啥就拿啥，只是不要伤人就成。你把枪从娃娃上拿开，万一走了火咋办呢。”

李大个就把枪从娃娃上拿开，顺手拍了拍那个娃娃的说：“娃儿，莫怕，叔叔跟你耍呢，这枪是假的。”

李冬青把钥匙给了我们。我们也不客气，留了两个人看守李冬青和他的家眷，剩下的人就开始在李冬青的家里大搜查。我们不着急，我们心里有数，保安团都在我们手里，即便有人到县城报信，也没有人能来救他。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我们把李冬青家的炕都拆了，地也刨开了，除了两囤麦是明摆着的，还在一个柜里搜来一些男人女人的衣裳，就再没有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李大个从他们家的炕筒里搜到一个铁匣，以为挖到宝了，激动万分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了黄的旧纸，拿过来让我看，我一看不过是些地契、账目之类的东西，对我们一用也没有。只有胡小个在一个瓦罐里搜一些银元，数了数不过三百来块，跟我们预料得差得太远了。吃人贼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财东，有这么一座土围和上百亩好地，在西安城和太原城都有他的买卖，我估摸他没有上百万家当几十万是没问题的，可是我们搜了半天，并没有预想中的收获。

“不行就再拷问拷问那个洋学生。我看那？是个书呆，吓唬吓唬他。”

大家都有些失望，又有些气恼，就想拿李冬青撒气。不知为什么，我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对那个书呆气的李冬青动真格的。

“算了，钥匙在我们手里咋拷问人家呢？搜不来可能是真的没有现大洋，也可能是我们没有搜到地方，再细细地搜一下，实在不行就撒。”我这么一说他们就又死不甘心地开始摸掏了起来。李冬青看着我们像没苍蝇一样地到摸闯，就说：“我给你们说实话吧，我们虽然是财东，也是靠收租过活，这两年年景不好，收上来的粮刚够给上纳粮，没有余粮卖哪来的银元呢。”

我忽然想到我们只顾了在其他的房间搜查，正房的里间屋倒忘了，刚才匆匆忙忙把人绑了就拉到了外间屋，那间挂着门帘的屋还没认真搜过。于是我叫上两个伙计了里间屋。这间屋跟其他的屋没有多大区别，半间房是一铺大炕，墙上贴着几张年年有余、送娘娘的年画，我们把炕扒开，里面黑的除了烟灰没有别的东西。炕上的箱柜也都打开看过了，里面都是一些大人跟娃娃的衣裳，唯一的收获就是两个小孩的银项圈、长命锁。可是我总觉得这间屋有什么不妥，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也说不清楚。一个伙计嘟囔了一句：“这？人家里把油缸放到这啥呢？实在不行就把这两缸棉籽油拉回去炸油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