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笑，这家伙真不经吓，咋也没咋，就吓来了。

说：“你别害怕，我们在你这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就走人，今晚上不事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认得谁，连面都没见过，今晚上了事情，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的周年。”

掌柜的只会答应，吩咐他：“你去给我们些凉，再些，把拉到棚里跟我的驴拴在一起，好草好料加上，你亲自，不要叫伙计知了。”

掌柜的唯唯诺诺地去办了。我着急地问：“我们还要住一晚上？赶走吧，等保安团反过劲来我们就难城了。”

说：“保安团这阵正着呢，他们万万想不到我们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敢在城里住下。蛇没有就不能爬了，鸟没有就不能飞了，红鼻死了，保安团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见了我们他们不跑就算有胆。”

我承认说得有理，刚才我就一个人，抡了红鼻的驳壳枪打倒了几个保安团，剩下的不但不反击，反而一哄而散，证明这帮家伙上确实比我们少了东西，他们没胆。我对已经服从惯了，她说啥是啥，她说要住下我就跟着住下，她说要走我跟着走就是了。掌柜的把凉端来了，叫我把衣裳脱了，用凉，我说太冰了，说傻瓜，血只有用凉才能洗净，我就用凉把上脸上都洗了一遍。我洗完了她也用凉把手脸洗了一番。我要去倒，她不让，自己端了泼到了门外，回来后又把倒在盆里让我脚，这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向来都是我给她端洗脚，哪里敢劳她大驾给我端洗脚，我推辞：“，你先洗，洗完了我再洗。”

说：“让你先洗你就洗，啰嗦啥呢。”

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老实不客气地一次享受了别人给我端洗脚的待遇。我洗完了，让我上炕睡觉，她把端去倒了，自己又兑上才开始脚。张过后心都非常疲惫，躺了一阵我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我起来，看到又不在，估计她又去那些踩盘、探路的事儿去了，就倒接着睡。躺到炕上，总觉着房里有怪味，猛然想起，这是红鼻脑袋的血腥味儿，顿时怕了起来，黑的房里扔着一颗死人脑袋，我越想越害怕，爬起来亮了油灯，昏暗的油灯下那个血糊糊的包袱扔在炕的地上，我不敢睡了，似乎一睡着就有不可知的恐怖来侵扰我，我又不敢不睡就这么地守着这颗死人脑袋，那一夜简直是在上刑。

一直熬到窗纸都透白了，才从外面回来，见我没睡觉围个被坐在炕角落里，奇怪地问：“你不睡觉坐着啥？”

我不好意思说我害怕，就说我睡了一觉醒来睡不着了。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死人脑袋，骂我说：“没息的货，活人还怕死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死人我是见过，而且见过的不少，饿死的、病死的、打死的，我都见过，可是这个却不同，这个是我亲手打死的，我在伙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亲手打死人还是一次。而且，我亲看到了把他的脑袋从脖上割下来的全过程，这对我的刺激太烈了，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个人就是我亲手打死的，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打死一个人是那么简单，过后却又这么难过。

说：“就凭你这胆，今后咋给伙里当家呢？没事，经得多了就不怕了。”

我有些惊讶，问：“你说我给伙里当家呢？”

说:“你不当谁当呢？你忘了我们都喝了血酒，盟了誓？谁灭了红鼻，给大掌柜报了仇谁就是大掌柜。回去把这？的放到大掌柜坟前，给大掌柜烧上三炷香，狗娃就是咱伙里的新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