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不除了我看过的那几姿势以外，她还能表演什么样来。要说她骑能用多姿势我倒还相信，因为背终究比驴背宽阔许多，活动余地大了，表演自然可以更加充分。能用十八姿势骑驴，我觉得既不可能也没必要，再怎么折腾，你也是骑驴，总不会让驴骑你，也不会因为你会的姿势多了，驴就能变成或者骡。

说到骑，大掌柜骑倒真是一把好手，他就像粘在背上一样，任凭跑得飞快，上跃低跨河爬山，他都稳如泰山，绝对不会有任何闪失。跟大掌柜相比，刚好相反，她不是粘在上，而是飘在上，似乎在跑她在飞，而且她可以在上作很多姿势，有些姿势甚至非常惊险。我看到过她倒着站在上，双手背到后面抓缰绳，当时我真吓了一冷汗。拿大掌柜跟比较，大掌柜骑让人觉得一个字：“野”骑也是一个字：“灵”他们有一匹大黑，通乌黑，没有一杂，大掌柜告诉我这叫乌骓，是楚霸王骑的，我多少有一历史知识，就问他：楚霸王的骨都变成灰了，他的怎么还活着？大掌柜红了脸说：我是说这匹跟楚霸王骑的一样，并不是说这匹就是楚霸王的。我又问他：你见过楚霸王的吗？他说：我到哪里见去呢。我说你没见过你怎么知这匹跟楚霸王的一样呢？大掌柜就涨红了脸势要踢我。我就说你要是踢我你就是。大掌柜问我为啥他要是踢我他就是。我说只有跟驴、骡才踢人呢。他就没敢踢我，怕自己归驴骡的行列。说实话，大掌柜这样的草莽英雄，打打杀杀还凑合，要是稍微跟他玩智力游戏，他就不是对手，没办法，谁让他不识字呢。

大掌柜跟都非常珍那匹跟楚霸王的长得一样的，平常放在狗娃山下面村里的老常家养着，每个月给老常家一块大洋，由老常好草好料地供养着，养得膘壮，通油亮，那样生惯养来的，我不知真正上了战场能不能派上用场。想到那匹，我问：“大掌柜的咋样了？”

说：“谁知，现在哪里还有工夫心，恐怕叫保安团给抢走了，那天保安团偷偷摸到我们鼻底下都没有人给我们报信，老常他们肯定也遭难了。”

我们边说边聊来到了城门跟前，城门还没有关，老远就能觉到县城戒备森严。城门站了一堆穿着黑灰军衣脏乌鸦一样的保安团，背着明晃晃的快枪盘查过往行人。他们盘查过往行人非常仔细，不男女都要在上从上到下地摸一遍，还要问人家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城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等等等等。如果听到谁的音不对或者答的话让他们觉着怀疑，他们上就把人领到城门的房里关押起来。

“这些狗日的借机会刮油呢，关到那个房里就是等着家里人拿钱来赎呢，跟我们绑票没有啥两样。”悄声对我说，这时候她已经从驴上爬了下来，装作胆战心惊的样跟在驴后面，我则在前面牵着驴。我们排到了等着城的人们后，天早就黑了，城的人也不多，很快就到了我们，一个脸上除了胡几乎再见不到其他零件的保安团过来问我：“啥的？”

在伙里给伙计们起外号养成的病让我立刻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满脸，我就照事先商量好的话回答：“看我姑呢，”又指着驴后面的说“那是我婆。”当地人把真正意义上的叫婆。

满脸见我是个半大孩倒也没太在意，在我上胡了几把就算过关了。到的时候那人又问：“老婆，你城啥哩？”

说：“看我女儿，我女儿坐月呢。”

那人就追着问：“你女儿是谁家的？你是哪搭的？”

说：“我女儿在东街上，就是铁匠陈家，我在双庙村。”这都是事先编排好的，如果他们真的调查，东街陈铁匠就会面认我们这两个亲戚。陈铁匠也是我们伙里人，在县城给我们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