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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5)

然后就过去扛起了,又对王葫芦说:“把狗娃背上,嘴里的东西不要掏,这尕?骂人嘴损得很。”

王葫芦背起了我,没有前肢的辅助本没办法爬这陡峭的山坡,他就用从树上解下来的绳把我捆在他的背上,然后像骡一样驮着我朝山坡上爬。我到他的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汗,把我的衣裳都沾了。他呼哧呼哧地息着,上的血腥气和汗气呛得我难以呼。越接近山梁他爬得越慢,爬几步歇两歇,我在他背上扭动着挣扎着想爬下来,由于我的嘴被草住了,没办法说话,只好用肢语言表达我的意思。这阵我跟他一样也成了葫芦,不同的是他是主动型葫芦,我是被动型葫芦。

总算挣扎到了坡,天边已经亮晃晃地,人、山、树、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先爬上来的伙计们都聚在这里等我们,见到我们这情形一个个惊诧地张开了嘴围拢过来。我的有些发,觉得面前除了一堆嘴啥也没有了。

李大个扑过来问:“咋了?咋了?咋把绑了?快放开。”

胡小个放下然后解开了绑缚她的绳丧气地坐在地上。王葫芦也把我放下来,然后松开我的腰带,把我的双手从腰带里解放来。我连忙把嘴里满的草掏了来,沙砾、碎草叶沾在我的腔和牙里,我动用了所有的唾储备才勉腔里的杂清理净了。

李大个愤怒地质问:“你这是啥哩?造反呀?”

二娘急着问:“大掌柜呢?咋不见大掌柜?”

她这一问大家都发现大掌柜没跟我们在一起,场面顿时冷了。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敢再追问这个问题了,只有二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还存了一线希望,揪住胡小个连连追问:“大掌柜呢?大掌柜呢?”

这时候说话了,声音嘶哑低沉:“大掌柜殁了。”

猜测得到了证实,二娘“嗷”的一声坐到地上放声哭了起来,没有制止她,任由她哭。别的人都没有哭,冷了脸沉默着。我们讲究的是男儿血不泪,哭,不什么原因,对于伙计们来说,都是丢脸的事情。呆呆坐在地上,睛直直地瞪着前面,不哭也不说话,像一尊雕塑。

李大个有个死缠的病,追着胡小个愤愤发问:“大掌柜死了你就把绑了?你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我们这帮人面前提王法,放在平时我们笑不死他也得骂死他,这阵儿却谁也没情绪笑他。胡小个拉长了脸不理他。王葫芦却突然说话了,而且一说就是一大串:“大掌柜已经开始往后撤了,刚刚起不知咋就中了枪,刚刚打在脑袋上,一声没吭就走了。疯了一样地往前冲,要跟保安团拼命,我们就剩下三五个人了,能打的只剩下手里的短枪,冲上去白白送死呢。我们劝又劝不住,拉也拉不住,只好把她绑了抬着往后撤,多亏保安团不摸我们的底不敢冲,不然我们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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