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照的指四脚着地慌不择路地朝山上爬，活像一帮躲藏猛兽的猴很快隐没在黑暗中。等了一阵再不见人上来，坐了下来，焦急地说：“狗日的骡怎么还不往回撤，还想跟人家争个低吗？”

我提醒她：“是不是他们找不见这绳？”

啐了我一：“你是笨我难也是笨？我留了人在下等他们呢。”

我让她说得好没趣，想撞她一句：“我是笨我咋一个爬上来了？”再想想，我能爬上来还是靠了她甩上来的绳，大伙包括上中了枪的二娘都爬上来了，我爬上来倒也算不上本事，就没敢她。

又过了一阵，下面的枪声竟然停歇了。一下急了，啥话不说顺着绳就又溜了下去。我一个人守着这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片刻只听得山谷里枪声大作，隐隐约约还传来了厮杀声。我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溜下去看看，到了崖边却又收回了步。山坡上虽然已经能见天光了，山谷里却好像更加黑暗，黑的峡谷让人联想起张开的大嘴，正准备吞噬一切落它中的猎。我害怕了，不敢再动溜下去看看的念，枯守着这棵老树和那死蛇一样的绳。

等待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折磨，等待生死结果更是切割人五脏六腑的钝刀。这折磨终于压倒了我内心的恐怖，我决心下去看看，哪怕就是被狰狞的山谷嚼碎当成制品吞咽下去我也得下去看看。我抓住绳正想朝下面溜，绳下端却有人在往上爬，下面的人到了我，沉声朝上面喊：“上面是谁？”

我说：“我。”

应答间那人已经爬了上来，是胡小个，我闻到了他上的硝烟味儿和血腥气，他爬上来之后呼哧呼哧地气，我问他：“呢？大掌柜呢？”

他不吱声，回转朝下面喊：“我拉了！”接着把绳往上拽了拽，试了又试，绳沉甸甸的，然后就吃力地往上拉着。绳拉上来了，我大吃一惊，被绑着手脚，捆在绳上。

我惊恐地问：“怎么了？绑什么？”

胡小个没有理我，把绳又扔了下去，冲我喊：“狗娃把我放开。”声音嘶哑，气吁吁。

我扑了过去就要替解绳。胡小个一把把我推开。我又扑了过去，对着胡小个连踢带打。可惜胡小个名不副实，他壮，我打他挠他撕扯他他竟然纹丝不动，打急了他索扭住我的两条胳膊，把我的两只手到了我的腰带里，然后又用我的腰带勒住了我的两只手，我的手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着脚破大骂：“狗日的胡小个，你不把我跟放开我就敲开你的脑壳吃你的豆腐脑呢。你个狗日的我日你八辈老祖宗哩…”

胡小个冲我扬起了他那熊掌一样厚实的掌：“再骂人我扇你的嘴哩。”

我本不怕他。他敢扇我饶不了他。我却忘了就连如今也让人家捆了起来。我继续着脚骂他。他急了，从地上抓了一团野茅草开我的嘴了来。腐败的草味儿和腥臭的泥土味儿让我不上气来，这时候我听见对胡小个说：“你放开狗娃儿，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