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向：“是他小舅又能怎么样？他赵宽总不至于把我这个市长放翻了他去当吧？再说了，他小舅这篇文章把市委和市政府连锅端了，也没给他夫留面。你别瞎猜想，刚才我正面跟赵书记谈了，他说鼠目的文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一我还是相信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能承认说鼠目的文章就是他授意写的吗？他是市委书记，当然看不上你这市长的位，别人呢？现在什么地方不是狼多少，哪个位不是一群红狼盯着，你这个人啊，就是不知防人。”

钱向：“我最要防的就是你，你看看你那个样，整天破张飞，招摇过市，哪里有一市长老婆的样？你知人家都把你叫什么吗？”

“把我叫什么？叫市长夫人。”

“那是当你的面，背后人家都把你叫手扶拖拉机，到窜，窜到哪都是噪音，还污染空气，恨不得把市长夫人那几个字刻在脸上挂在鼻上，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好像海市是你们家的，其实啥正经事也办不成，破车好揽载。还有，今后你少把那些七八糟的人往家里领，门岗都烦了，说整个大院里就你招的闲人多。”

让钱向这么训斥，陶仁贤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我就这样儿，气死他们，老公不带长，放都不响，怎么了？我就是市长夫人，名副其实，如假包换；来找我的人多说明我人缘好，联系群众，怎么了？违反哪条党纪国法了？总比那个孙国的老婆，你没看她那副德行，穿金银，开了一辆级轿车，染了一脑袋黄冒充外国人，那副样哪像个领导的老婆，活像孙国包养的二。听说她那一辆车就值五十多万，她哪来那么多钱？我敢断定，那两要是没偷腥吃黑，我就不是我妈养的！”

钱向：“你跟她比什么？你怎么不跟人家李大比？你看看人家，老公是市委书记，自己又是著名学者，见了人谦恭有礼，从来不抛面，穿的也是朴朴素素，谁见了人家不尊敬？你再看看你，打扮得活像戏台上的媒婆，自己还觉得，我看你比孙国的老婆也好不了多少。”

陶仁贤：“哼，可惜呀可惜。”

钱向：“可惜什么？”

“李大人是不错，要人有人要才有才，我承认我是没法跟她比，我一来可惜你没那个命，命中注定你只能娶我这个没品位又俗气的陶仁贤老婆。二来可惜好人命不长，坏人祸千年，李大再好也过不了这个年了！”

钱向急了，恨不得扑过去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这话要是传去我饶不了你，人家赵书记也饶不了你。你呀你，就凭你这张漏勺嘴，迟早得给我惹来麻烦。”

陶仁贤：“那话我能到外说吗？其实我们医院好多人都知，李大得的是不治之症，这事最后一个知的总是当事人自己。唉，想想也心寒，李大多好的人，一家和和的多好，可惜啊，老天爷不长睛。想来想去，人活着不就那么回事么？官也好，贪财也罢，好也罢，到来还不都得变成一青烟？所以啊，我现在别的都不图，就图一个字：快乐，这比什么都实惠。”

钱向：“快乐是两个字，数都数不清还快乐呢？再说了，你的那个快乐能不能把层次往提一？噢，整天抹麻将牌、逛大街、脸抹得像个猴、嘴抹得像是刚刚吃了死孩，这就是你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