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只好又把打火机递给了他。黑燃烟，地了起来。直到剩下一支烟，他才用手指一弹，烟画一个漂亮的弧形，掉落在小便池里。

慢吞吞提好，黑来到外面，见看他的警察堵在走廊的看报纸，便叫他：“警察同志，我完事了。”

警察抬看看他，走了过来陪他回审讯室。黑衷心地说：“你是个好人，我有机会一定要谢谢你。”

警察乜斜了他一，说：“你别再折腾人，老老实实待问题就是谢谢我了。”

当天晚上，黑便被转送到看守所。看守所跟公安局又有所不同，号房前，把黑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腰带、鞋带都没收了。黑暗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把材料藏了起来。

号房有二十平米大，靠着一面墙是一铺大炕，关来的人像沙丁鱼罐里面的鱼，一条条整整齐齐地顺着摆了一炕。黑见炕梢还有隙，便挤了上去，还没躺下，背上就挨了一拳。

“小，问也不问就往这儿躺，这是你躺的地方吗？你以为在你老婆的炕上呢。”

黑看看，是靠侧墙躺着的人动的手，此人膀大腰圆，秃胖脸，初时黑以为他的是被剃光的，又多看了两，才发现他不但没有发、胡，脸眉也没有，是个天生的光葫芦。后来黑才知他叫大和尚。

“去去去，那边挤去。”大和尚朝炕的另一指指。

黑说：“那边没地方。”

“那我这儿就有地方？妈的，你脆睡老怀里得了。”

黑的火直往门上冒，想想自己刚刚来不能招惹麻烦，就把火压了下去，从炕上爬下来，双在炕上溜了两遍，也没找到可以容的地方。转见炕沿下面摆了一些小木扎，黑只好坐在小扎上，背倚着炕，准备就这样凑合一晚上。

朦胧中，黑到有人在轻轻拍他，他回一看，一个脑袋只有拳大的小瘦怜悯地看着他，指着边让来的一小条空隙，示意让他上来。黑在小扎上坐得腰酸木，也再顾不了许多，爬到炕上，挤在小瘦侧躺了下去。躺下了，却又睡不着，空气中充斥着脚臭味、臭味、臭味，黑暗里震响着鼾声、磨牙声、梦呓声。这一切令他恍惚中竟然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牢狱生活。他妈的，自己这一辈怎么跟监狱这么有缘分，糊里糊涂就又来了。他咒骂着自己，居然渐渐睡了过去。

上重重的两掌把他从酣睡中惊起，天亮了，大和尚站在他，狞笑着。黑懵懵懂懂地坐起，见到大和尚猩红的酒糟鼻，才明白自己是被他打醒的。

“去，倒桶去。”

号房里的人晚上不能去上厕所，屋角有个大铁桶，供在押人员夜里溲溺用。

黑没动，其他人的睛都盯着他，黑看看大和尚，问：“你怎么不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