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这些家畜为伍，以锅台炕为生活的舞台，把自己的、汗甚至生命全无偿地贡献给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富足与乐的儿女上。

父母也不愿自己珍的唯一的女儿像他们自己一样，在乡村受一辈苦，在赵雅兰的磨缠之下，经过多次肯定与否定的反复、犹豫，父亲终于为赵雅兰收拾起行李，又尽可能地收集好山货，领着十六岁的赵雅兰，来到省城，找到在省城当大官的大哥，把赵雅兰给了哥嫂。

赵雅兰年幼时也曾跟父亲到大伯家作过客，那时大伯的官还没作到这么大，住的房也没这么宽敞，大伯也抱过她，甚至想要把她留下来给自己当女儿，可是她觉得大伯的的怀抱没有父母那么温自在，闹着要跟父亲回去。她对年幼时到大伯家客的印象已经模糊，记忆中留下来的不是大伯的家，而是大伯家以外的世界，宽宽的路，的楼，多多的车，密密麻麻的人群。

父亲对大伯讲：“咱们兄弟俩，就这一个闺女，我不忍让闺女留在农村受苦，你两个侄儿都成家立业了，这辈就那样了，可闺女你得，好赖让她在城里谋个事儿，以后在城里成家过日，能吃上商品粮，刮风下雨不用在野地里遭罪我就满足了。”

大伯问：“闺女留我这儿，你跟弟妹能舍得？”

父亲赶说：“能舍得，能舍得。”

大伯说：“那就让孩住下吧，你也多住两天，陪陪孩，让她适应适应，习惯了就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大妈坐在赵雅兰边，摸摸赵雅兰的脸，赵雅兰的手，嘴里一个劲“啧啧”有声地说：“你们那儿的土就是好，看看这侄女生的，红是红，白是白，要多俊有多俊。”

大伯讲：“我们老赵家的人还能糊？”

大妈说：“你也是老赵家的人，咋就那么丑？”

大家哈哈大笑，于是赵雅兰留在了大伯家。送走了抹着泪的父亲，赵雅兰的心里也空落落了好一阵儿，但很快就被新生活带来的新奇、兴奋所充实。

大伯通过关系安排她继续读完了中，她想参加考，可是在农村，要考得回原籍，回原籍又来不及报名，来去两耽误，连考的考场都没去成。没考成大学，她倒不在乎，本来就是农村孩，谁听说有哪个农村的女孩考大学的？农村的女孩儿，能顺顺当当上个中就已经是稀罕事儿了。她渴望的是有个职业，能挣钱自己养活自己的职业，但由于没有，找到的都是临时工，活儿累，钱少，还要受气。她这时才明白，人了成，没城，实际上等于没有城。

她多次要求大伯想办法把她的转到城里来，大伯一直借农转非政策卡的严，很难办，得等机会，迟迟不办。这时她已知大伯是很有权的大官，要办这事并不困难，可她就是不明白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的大伯，为什么在这个关系到她前途命运的事儿上却不肯为她力。

后来就发生了最令她生气的那件事。一次，大伯没在，家里来了一个穿警服的老，大妈对客人很情，叫他什么局长。大妈让赵雅兰给客人沏茶，她不小心把开洒到客人的上，正是盛夏，客人穿得很薄，被赵雅兰得蹦了起来。

大妈赶给客人拭渍，连连向客人歉，同时埋怨：“这孩，手脚，把人坏了怎么办。”

赵雅兰不好意思，客人看看她问大妈：“这是你家雇的小保姆？”

大妈说：“这是我们家的大小，再不然哪敢用开你这位大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