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此时，杜小仍然双目闭，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抱怨些什么。发现杜小睁开了睛，他立即本能地躲开了她的目光。但他上又将目光放在她的上。见她咬了牙关忍着泪，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他动情地想抓住她的手，但上意识到不能。胡增泉只能哽咽地说一声对不起。但悲伤和哽咽使他没有说清晰。杜小却听清楚了。但此时的任何语言，都是向她心的炮弹，并且炮弹在她的全不断地爆炸，不断地轰击她的五脏六腑。这轰击的疼痛，远远胜过伤的疼痛。真是梦都想不到，事情会突然演变成这样一惨剧。要她来饭时，她虽然觉得有委屈，但人家既然如此信任如此依赖，她也不好不来，本没有怀疑这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更没想会有什么谋。她虽然喜胡增泉，但伺候洁，却是无私的，也是充满心的。她从没厌恶过洁，她对洁充满了同情，充满了友，而且时间长了，真的也侍候了情，她真的把洁当成了亲人，而且还以为洁也很激她。没想到洁的心里竟包藏了如此的谋，而且这样的谋绝不是一时冲动，也绝不是隐藏了一天两天。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谁能想到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却如此险，如此凶狠。

她觉自己很可能会毁容，至少也会留下疤痕。但这个疤痕却不是一般的疤痕，而是耻辱的标志，而且是永远的耻辱。从此，她将被钉在耻辱上，在耻辱中度过，而且把这耻辱留给女儿，留给亲人。

更可怕的是人们的议论。人言可畏，现在她觉到的，不仅仅是可畏，简直就是死亡。这件事肯定就像台风，已经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正在讥笑，有多少人正在谩骂，有多少人正在幸灾乐祸，有多少人正在冷嘲讽。这样的奇耻大辱，已经不是能不能忍受，而是以后还如何见人，以后还如何生存。

为什么去结她，为什么去伺候她，而且是心甘情愿，而且像个下贱的仆人。她一下又觉得自己真是下贱，真是可怜，也真是可恨。为一名大学教师，怎么就突然堕落成了下贱的女人？难是为了一个副教授职称？难是为了一报答和恩？难是为了一个可怜的情？难是为了同情或者怜悯？她说不清，也无法说清，但钢铁一样的事实是，那个孤傲不俗的杜小不见了，那个清心寡的杜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望横低三下四却反而以为在努力在上的杜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突然变了，而且一下变得如此疯狂，如此没有理智，如此不考虑一切后果。她觉得不可思议，也不可理解，但她知，也没有人能够告诉她答案。

自责，让她的心更加疼痛。她觉得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但她知，一切都已经晚了一步，而且铸成的大错也无法弥补，包括和长有的离婚，包括对胡增泉的，也包括留在脸上的伤疤，留在心里的伤痛，留给人们的厌恶。

既然是自己酿造的苦酒，那就只能由自己来咽下。死是不现实的，也不是她的格。因为她相信，她会比现在活得更好。唯一可行的就是离开。她知，在学校，她是没脸再呆下去了。而最好的路，就是努力考取副厅级，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胡增泉，离开长有，离开熟悉的人，到一个全新的环境，然后开始全新的生活。

她睁开睛，见他仍然在看着她。她忍着泪说，你回去吧，你也忙，以后就不要来看我，给我请个护理员，然后再把那些考试的资料给我带来就行了。

多好的女人！他原以为她会怨什么人，骂什么人，想不到还在为他着想，还想到他忙，还不想给他添麻烦，还想到要考试，还要抱病努力学习。胡增泉的泪一下了下来。他地握着她的手。他想，既然这样，那就是老天在成全他和她。既然是天命，那就顺其自然吧。他泪问她疼不疼。她摇摇，然后又地闭上了睛。

杜小的伤短时间不会痊愈。怎么告诉长有，让胡增泉更加不安。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何况和长有又是同事加上下级关系。挖朋友的墙脚，太不仗义，也没脸见人。但要想完全蒙蔽长有也不可能。怎么告诉，怎么才能够自圆其说，胡增泉想半天，也没有个最好的办法。他觉得还是和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说成是不小心被什么的。他嗫嚅着问要不要现在给长有打个电话。杜小说，不用了，我们早已经分居了，他也同意离婚，已经写好了离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