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都难保了，脸也就顾不上了。

也许真的得了大病。杜小不知怎么安，只好拿了脸盆卫生间打。

胡增泉也跟了卫生间，然后圈红了说，已经是肺癌晚期，打开腔后，瘤已经广泛转移，基本什么也没就上了。

杜小浑都有发麻。人家得这么大的病，自己竟然不知，可见平日多么缺乏联系，甚至都有脱离社会。杜小问住院多少天了，胡增泉说，快二十天了，再住几天就准备回去，回去养一阵，再行化疗。

杜小低沉默一阵，说她星期三星期五没课，要不要她来陪护几天。胡增泉并没客气，说，如果你有空就来陪陪，这一阵我也累得够呛，再说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回去理一下。

这说明胡增泉没把她当外人，而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家的人。一亲切一下让杜小觉得很温。自从奇才大学，杜小就时时有一孤独，甚至觉得举目无亲。结婚后，虽然多了丈夫，但丈夫的老家也在外地，觉只是多了个丈夫而已，那家或家乡的踏实，她从来没有会到。现在，却一下觉得有了亲戚，甚至是有了亲人，也好像一下有了靠山。

给洁洗完脸，洁说觉舒服了很多。看来确实是几天没洗脸了。洁也确实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亲人。杜小觉得应该再一些亲人应该的事。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天气还有，杜小问想不想洗一下。洁说，我上很脏，还是让他给我吧。

杜小还是持给她洗了。

另一张床没住病人，病房倒显得安静清。杜小问想吃什么，要不要她去什么吃的东西带来。胡增泉说，不用了，饭菜包给了街上的一家饭馆，到时就会好送来。

杜小这才又想起人家有钱。有钱人当然有有钱人的办法。自己能帮忙的，也许只有洗洗扫扫这些苦力。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悲哀。静坐一阵，想说职称的事，又觉得不是时候。这时候说这事麻烦人家，自己也张不开。再坐一阵，杜小只好起告辞。

胡增泉要杜小带东西回去。胡增泉说，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了，我也没心思去清理送别人。说着，胡增泉便从床下拉一堆箱箱袋袋，要杜小挑有用的拿。杜小想推辞不要，但胡增泉的态度是不容推辞的，再说，推辞也显得见外。这些东西人家真的是用不着，像篮一样扔了确实可惜。杜小只好提一箱。胡增泉又抓过一袋脑白金一篮果和一盒冬虫夏草，到杜小手里要她带回去。然后说，你以后有空过来就整理一下这些东西，有的可能快变质了，如果有你用的就带回去，那些快变质的就尽量分给大家吃掉，这些事就给你了，你也不用问我，一切由你来理。

胡增泉又跟着来到楼下。杜小早已觉到，胡增泉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见外，就应该大大方方说说职称的事，要不然人家最后定了，一切就都晚了。杜小停下来，用随意的气说，这两天我也心烦，我晋升副教授的事，初评人家就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