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躺在小床上，问她下午觉得怎么样。她说仍没力气，一直躺着。说了许多安的话，然后才去饭。很快，她闻到厨房里飘的炒菜香气，那是多么好吃的东西，现在她可知什么东西好吃！现在她多想下床去看看，她还记得街上大排档醉人的炒菜的芳香，那时看那么多好吃的却吃不上一是多么的馋！现在那觉又来了，可是多么不同，这是专为她的，她是病人。她是病人，这多好啊，连简女士也让带话，让她好好养病。

吃过晚饭，要走，叶要别走，等简女士回来再走。她希望同一起见到简女士。说到简女士她又有发抖，她拉住的手，要哭的样。可是等不了，说简女士很忙，怕要很晚才会回来，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事情。陪她又待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走后，叶一动也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不断摸自己的，希望再次起来。自打昏迷中醒来她还见过简女士一次，此后再没见过简女士。她早已习惯简女士不见她，这没什么可稀奇的。以前家里有小保姆，在医院有公司的。现在走了，也没小保姆，晚上简女士回来，这房只有她和简女士，这可怎么办是好？她怎么面对简女士？她能同简女士说什么？她能不发抖吗？她一把握也没有。怎么办？只有自己还发烧，还是病人，这样她见到简女士就会像病得很重的人。她不断试温，每次都试很长，每次都超过10分钟，后来甚至要一刻钟、20分钟。她觉得已经很了，但是每次还是不到37度！

不知何时，防盗门终于响了。她闭上，关了灯。

她的房门开着。她不敢关门睡觉，怕简女士觉得她不礼貌。客厅的灯一下大亮起来，她听见简女士向她走来的脚步声。简女士开了她房间的灯，她使劲闭着，好像睡着了似的。没有声音，半天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无声的注视。她的球在动，在，她本没睡着，她担心说不定在楼前简女士已看见她的房间亮着灯，怎么简女士一回来就关了？她禁不住又战栗起来。就在这时，她的额上现一只凉凉的手。是简女士的手！“啊，发烧吧！”她想“天啊，发烧吧，发烧吧！”她心里叫着，祈求着，她觉得自己像在大火中，同时又到手的寒冷。

手忽地移开了，带起了一凉风。

简女士走了，没叫醒她。天啊，终于走了！可是简女士平时上楼先要换鞋，这次怎么鞋也没换呢？简女士的鞋后跟清晰地敲着楼梯，听上去重的。简女士一定是生气了！

整个楼下陷于黑暗，叶瞪着黑暗浑打战。

她真的发烧了。

叶发了一夜烧，到了早晨整个嘴都挂着一层白霜，睛周围也起了一层白碱。她觉得轻飘飘的，像云一样，一力气也没有。一夜的烧使她对早晨的到来不再恐惧。从没想过死的她，这个早晨想到死的可能。因想到死，她反而一也不再恐惧，反而觉到了一陌生的力量，她觉得就这样快死了迎接简女士才是她希望的。

你来吧，我要死了，我不再怕你。她想。

我还可以到街上去，我不想上学，不想了。

我要死在街上，让雨把我冲走。我去找爸爸。

爸爸，爸爸，你在哪儿…

她从没因想爸爸过泪，这个早晨她了。

终于，她听到了简女士下楼梯的声音，还是有张，但是她不再闭，她看着客厅。她以为简女士会到她房间，她等着，但是简女士没有。她看到简女士穿过客厅，哗啦一声打开了落地窗帘，接着又打开台的推拉门，到台上去了。这次回家台多了许多草，以前台上只有一对藤椅、一个方桌，但一盆也没有。简女士在给浇吧？她想。她那些，难她今天不上班了吗？

简女士再次朝这边走来，但还是没来看她，而是穿过客厅去了厨房。很快她听到一些零碎的杯盘声音、微波炉嗡嗡的声音，再后来是来的声音、是上楼的声音。她想，简女士上楼吃早餐去了。如果我不在这里，简女士也许会在楼下吃早餐。叶想。

那么，她妨碍了她，她要不要走呢？

街上也好的，自由自在，不用担心简女士。

叶想念公司的。公司说了要送早餐来，为什么还不来？她正想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简女士下楼来了，并且直奔她的房间。因为过于突然，她本能地闭上睛，但很快又睁开了。

她看着简女士，一也不颤抖。简女士已穿好，肩上背着挎包，显然是临走看她一。

叶说：“我夜里发烧了。”

简女士试了试她的额。

“现在不烧了。”叶说。

简女士说：“早餐我已经好了，在微波炉里，你再一下。会用微波炉吗？”

“会，会，您放心走吧。”

简女士说：“吃完饭还要接着吃药，中午小张给你送饭来，你可以自己吃药吗？”

“可以，可以的，”叶坐起来说“我不要送饭了，我可以自己饭吃，我能照料自己，我可以的。”

“你会什么？”简女士少有地笑。

“我以前就过饭，我还会下楼买菜，我可以给您饭吃！”

“你不跑我就谢天谢地了。”

“真的，我会很多事情！”

“好了，你起来吃饭吧。我该去公司了。”

叶一下下床，大声说：“以后我要照料您的生活！”

“你照料我？”简女士笑了。

“这是真的，不用再请保姆了！”

简女士未置可否，走了。

简女士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么多话！叶一下下床，神抖擞，浑充满了力量。她借着自己的病大胆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要证明自己，她要代替保姆的位置，她要有事。她已不是孩，她快要上学了，她要很多事情。她乖乖地吃过早餐，服过药——这是简女士代的，她都要到。她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就开始活了。

像过去帮小保姆活一样，这一天上午8钟，如同大人上班似的，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地板。一一地，一块地方一块地方地，虽然气吁吁，但是叶觉得浑都是力气。她还是很虚弱，况且她不过6岁多一，不一会儿汗就哗哗下来。她不停地喝。完地板家，完楼下楼上。整个上午她都在活。直到后来忽然想到中午要来送饭她才停下手的活。不，她想，她不能再吃送的饭，她要吃自己的饭，她要证明自己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