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说，格，我已经无地自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你是替成岩歉？”

“不，不！”

19

果丹与成岩面对面，像两个陌生人。果丹一连串的发问，成岩始终未吱一声，端着烟斗，惊人地平静。他的确有着某岩石的特征，让人到寒冷，什么也不能撼动这个人。大概也就是格，曾罕见地使他的面孔扭曲、甚至破碎过一次。成岩的淡漠让果丹的激动显得毫无力度。

“你的问题完了？还有吗？”

“你先回答我。”

“你最好一块问完了，列123，我顺序回答你。”

“如果你难以回答，不愿回答，也可以，但我请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我要把格保释来，希望你不要再从中作梗。”

“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

果丹，长了气，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

“你知，”成岩再次烟“本来后边没这么多事情，明远是好意，让你避开了。照我的意思，事情可能脆得多，你在场，格被铐走，我带着警察来。他冒犯了我，我没能治住他，被他捺在墙上。我只在十五岁受过一次这样的侮辱，七年后我让那个人坐在了椅上，那时我在武汉一家糖厂作临时工，欺侮我的人是厂长的儿。格使我想起那个混。我可以给一个乞丐跪下，但决不会放过某一类人。开始我就看来，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从他的神我看到了一东西，他能与外国人直接对话，而他看上去像个民工，谢元福的朋友，但不是这样，事实证明，他来自一个有教养的家。他是唐。璜吗？我看有像，也有像多余人，实际上他两者都不是。他就是一个不知天地厚的痞，这是中国的特产。他拥有一切，至少可以拥有一切，但他放弃，并且蔑视这一切，好像他们过够了天堂的生活。而大多数人一生下来就开始梦想开堂，在天堂泥泞的路上，自生自灭，受尽挫折，直到死亡还在路上。他是什么的？他不过是装扮成乞丐看乞丐的笑话，看他们争，看他们哄抢，看他们每一步可笑的努力，勾心斗角，看他们在摆脱命运路上的搏斗、获取、所得，每一来之不易的命运的改善，这一切都是他轻蔑的对象，都不在他的话下。他浑充满了毒素，直接毒害着奋斗者的心灵，他让人到人们奋力争取的都不过是一堆狗骨。这人不该在监狱里蹲上十年吗？人生来就不平等，这我知，他天然天有利位置，就像更多人天然生在咸菜缸或者柴锅旁，他应该有更多的创造，在实现自己的价值社会给他成倍报酬时，对社会贡献。有多少人梦想他的位置，但他来狼，多可笑——可悲！”最后两个字几乎从牙逢里蹦来。

“你我都是抛弃质享受的人，特别是我，和你还不同，我曾经一无所有，后来得到了，还可以得到更多，我选择了这里，但我并不轻视那些仍生活在要求中的人，我愿所有普通人得到更多。你说他算什么？”

“他有他的特殊情况，他离家走也是迫不得已。”果丹说。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不能忍受？他忍受过什么？被生活坏了吧？”

“从你的角度看可能是这样。但人和人不同，你不能只持有一尺度要求别人。我知你受过真正的苦，苦难使一些人变得狭窄，但也使不少人变得宽容，更富有同情心，甚至更加悲悯。成岩，你太缺乏这些了。不怎么说，格还是个孩，上定也有很多病，可他也的确有不少优，就拿这件事说吧，他一直没跟我讲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他知是你把他送了公安局，但他也并没告诉我，还是在胡长宁那儿我知了是局里有人使了手段，否则我一直也不会想到会是你，我说的千真万确。”

“你这么说，我只能承认他是狡猾的家伙。”

“你一错都不愿承认吗？”

“我看问题的本质。本质之外都是手段，我的法一向极端，因为我看一个人总是要看到他的骨里，如果骨里这个人不可与之相，我不在乎手段，或者不择手段。我问心无愧。你可以认为我饶人，狭隘，但我决不会虚伪，我愿为此承担一切后果。我不同意你把他保释来。”

“你的意思你还要阻止这件事情？”

“是，局务会上我会谈我的看法。”

“他的不是偷来的，我可以担保。”

“是不是偷来的，无关宏旨。你无法证明不是偷来的。”

“你！…”

20

男人，特别是优秀的男人，也就更有动的特征。他们的定不可理喻，让女人到彻骨的寒冷。女人是世界上的，明亮，激越，透彻，男人是岸，岩石，固执，沉默，你冲击它，浸蚀它，却就远不能撼动它。滴石穿，女人多么辛苦。女人永远于弱势，她们生而为情，为活着，像土地一样承载着男人的世界。在一个封闭、单一的世界，她们尤其是这样。

果丹为格的事奔忙，找了局长和所有的副局长，他们都是藏族，多数在内地受过或长或短的教育，他们对这件事几乎完全一致的反应让果丹有一对藏民族的动。他们认为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人骑而来，怎么能说是偷来的？他们甚至从来不相信上草原上有盗的事发生。罗布局长当时就给公安局长加措打了电话，他们常在一起喝酒，一起在内地受的教育。加措局长大约提到了成岩，因为罗布局长脸上现困的表情，不住地打量着果丹，使劲摇。他们使用藏语，果丹似懂非懂，"耶耶耶耶。"罗布局长不断发藏语不解、无奈和叹的声音。一般说来，汉族的事情常常让他们发这听上去非常动人的声音。果丹到羞愧。

“先来吧。”罗布局长放下电话，对果丹。

办妥了保释的手续，已是两天后的下午。镇上光耀，建筑反着太的光，格和果丹差不多同回望了一下公安局的大门。他们走在卡兰主要街上，光把他们两个差距很大的影投在白灰墙上。在街角，他们走一家四川人开的餐馆。现在还不到5钟，餐馆一个人没有。

“想吃什么？”果丹问。

格了排骨、肘、煮，全是。果丹要了鱼，两个昂贵的青菜和酒。

“酒就算了，我不想喝。”

“我想。”果丹说。

“你看上去很累，脸不好。”

“是。”果丹。

“你烟吗？”果丹忽然问。

“你想烟？”格说。

“想一支。”

“那就要一盒。”

“老板，有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