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搭车的念，决定步行。来之前他了些必要的准备，在八廓街买了睡袋，酸黄瓜，压缩粮、一把军刺和一个指北针。都是绿包装的军需品，八廓街摊上的军需品称得上一景，除了军事秘密你什么都能买到。徒步旅行也不错，天野阔，天立地，两侧是茫茫覃原和蓝山脉。但比起那沿路些盍长去拉萨朝圣的藏民，格又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没什么可骄傲的。你本不如他们，他们心中有个圣地，你有的是无人区，是一个叫卡兰的那么莫须有的地方。你到那儿嘛呢？你在寻找什么？你什么也不找，就是一个念，在拉萨呆得差不多了，想到别看看，听说卡兰有一批艺术家你就要去卡兰，但你和他们什么关系？你不喜甚至厌恶他们。可你还是把他们当作去卡兰的一个理由。为什么？不为什么。

五天以后格离开大路，开始草原腹地。公路上一个简易的路标让他停下来，上面指示正前方是卡兰，岔路通向藏北著名的木湖，是一条驮盐的牦踏的土路，土路如一黄线，穿越草原一直伸向一缓升的浅山。这条路或者说神湖引了格，翻过那山或许就能一览林湖丽的湖光。格清了一下自己的，毅然踏上了土路。许多天来他始终没离开过大路，现在他像甲虫一样，爬行于天地之间，远离了公路、人烟。

太西垂。山风扑来，温度明显降下来。格走了整一天，那山总像是就要到了，但居然总也无法接近。望山跑死，更何况人？格低估了路程。看来天黑前是不可能翻过山了。而且谁知翻过那山会是什么情况，山后给人一神秘的恐惧，特别是天就要黑下来时。格决定就地歇息，明天一早翻山。他吃了两块压缩粮，没敢放量饮，得节省着喝。天黑下来，他早早钻了睡袋。以往他睡在路边，这是第一次在原野，真是别有一番受。他不敢面山而睡，始终望着远方的大路，偶尔的卡车从很远就能看到，车灯让他到无比幸福。只要有车过来，不多远，他会一直看着，直到车灯消失。他就望着星空。他凝视着，甚至差不多也是谛听着，飞翔着，他了星云，暗质，与环宇一同旋转。他看到自己孤零地倒挂在地球上，旋转，飞转，张着双臂大声呼喊，惟恐他的星球把他甩黑梦般宇宙的渊，那样他就不仅成了人间的狼汉，还是宇宙的狼汉。他呼喊，他大叫，他痛哭。

当原野的第一线署光开始照耀他，他醒了，满脸泪。

5

他翻过那山。

遥远的牙齿般的地平线，是牙齿般银的雪峰。

雪峰之下是山脉与大地裁的一角蔚蓝天空。不，那不是天空，林湖。她挂在天边，仅能看到一角。

太远了。不可走到湖边，但他已无法停住脚步。那湖仿佛一宿命。

还好，有了溪。湖盆草原丰如画。云不断地集结，又突然散开，光如注。只要有的地方，天空是不会平静的，因此这里的是动的，像女人一样，不由得你要随她而去。

隐约有羊分布在湖岸，还可以看到一两枚灰白的帐篷。

大地倾斜，溪长，弯曲有如陈于大地上的天梯。格走在天梯上，这与他梦中的景象颇有几分相似。终归是要到湖滨的，他知，所以他缘而行。

午后。起风了。云再一次集结，草原暗下来，一派苍绿，苍绿有如大片夜，一直到湖边才豁然开朗，打开一泓蓝世界，那里光。只要那里不灭，天空无论怎样混，格都无所畏惧。

但他后却发生着一场真正的叛扰。云飞渡。天网恢恢。没有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