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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岩画(9/10)

谁也不准埋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就把我放在这,你们走吧,让它们把我啄空。”

队长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鹰,几乎停住的黑的大鸟们。

“你们去吧。去呀,不用我了。”

“瞧,你们快瞧呀!它们下来了。”

队长抬起一只手。除了格,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队长投向天空。

格他看到了什么?在队长正在放大的有如夜幕一样的瞳孔中?

12

队长死了。没人把队长死讯告诉女人。当年大胡队长湮灭于,女人挂在树上,修剪枝叶,哨在园里劳动,大胡沓无音讯,女人无动于衷。如今队长陈尸地,女人既不来找,也不来问,她的园果实累累。人们在货场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女人在园里采摘果实的影。

与女人的悠然形成对照的是装卸队,队长的死让人震惊,特别是队长死前不让埋他,暴尸荒野,让鹰把他啄空,人们不知为什么。当然,更为不解的是队长为什么不开枪而是提刀冲剌向野猪?他简直是疯了,有鬼附,一定是什么缠上了队长。野猪难看得要命,从没见过那么难看的野猪。某恐怖像梦魇一样,人人自危,人们疯狂地劳动,像要摆脱自己的影一样。装卸队终日弥漫着蓝的无言与寂静,人员开始失,三天后砣背五哥神地秘失踪,有人说他是卷铺盖走了,不在还了,去了那儿没人知。五哥曾是第一个喊格为队长的人,他一喊后来人们都跟着喊起来,熊虽然不太服气,但后来也莫名其妙跟着喊起来。格是准备击溃熊的,虽然他并不想当这个队长,虽然他打算七天以后装殓了队长遗骨也要离开还界。但这期间如果熊挑战,他接受。他还没想好怎么置女人。人们喊他队长,他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倒是有件事他觉得有些费解,五哥走了,但有关五哥与黑发卡的故事传开来,这事涉及到死去的队长和女人,大致是说事那天,五哥检查了打成蜂窝状的野猪,发现野猪上粘着一只黑发卡,野猪上怎么会发卡?五哥提醒人们,当年女人随大胡队长来到还的就是黑发卡,但是后来再没见女人过。女人与野猪合着害死了队长,当年大胡是怎么死的?你们想想,洪怎么单把他冲跑了?连尸首也没见到。说的有鼻格不相信发卡的事,不过他认为队长之死的确与女人密切相关。队长弥留之际把他叫过去,那样看着他,仿佛要对他说什么,或者是心传什么。总之他对他充满然而望,那么是要他成为他的继任?为他复仇?怎么复仇?向谁复仇?野猪?还是女人?女人与野猪真的有着某神秘的联系?

队长厌恶、甚至恐惧女人,这一是没错的。队长还曾说过他下不去手。为什么下不去手?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格想,如果他是队长,没什么下不去手的。格一直没去女那里,虽然现在他已被人称作队长。他想念死去的队长,不知他现在怎样了。他一个人在地上,想必他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安葬队长的日已经定下来,一个危险而神秘的葬礼将在第七日黄昏举行,装卸队所有人都已达成一致,情绪十分涨。

第七天上,格偏离小站,先独自一人去了地。那天他起得很早。那些鹰起得更早一些。他边走边仰看它们,他想如果它们向他俯冲,他手就能抓住它们一只。别冲下来,你们,他想。太升起来,他登上地,看见四五只鹰还在围着队长盘旋,非常认真,好像它们的工作还没成。它们正在收尾。世界上没有比鹰更认真的动了。此外,鹰还是一个象艺术家。还有谁能把一个人雕啄成一件白的艺术品呢?并且是非架上作品,大概只有鹰能到。格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鹰它们可以走了,他收下了这件作品。真的非常完,他谢那些鹰。队长也绝对应该满意了。队长非常白,细致,净净,也许太细致了,局达到了惊人的效果,手和脚被锐镂空,五指骨打开,怒放,晶萤剔透,有如的冰。因为断了条,队长不完整,但一断裂使作品更显力度,让人产生无限猜测,想象力、生命、时间等都得以延伸。队长死在这条断上。他死了但依然是威严而有力量的,特别是肩胛骨和骨,由于失去肌和由此产生的透视,愈发显得峥嵘、度,以致整个态由此产生了一向上收束的、仿佛屏住了呼的动。它使人联想到一气没上来造成的最后的烈的瞬间,似乎生命并没有终止,这气一旦上来他会一跃而起,那时他依然是王。

光直。如雨如注。格已坐了好几个钟了。鹰在他上盘旋,越来越,后来只是一些黑了。格一直不怎么敢凝视队长的面,最没法看的就是队长的面。鹰最先摘去了他的睛,给他上了一副墨镜,就像列侬或教父常的那。然后嘴被剥除。被剥得光。非常整齐的牙,放的牙,放的大笑,牙床黑的框望着天空,大笑,太烈了,队长似乎不该这么烈,谁承受得了如此的烈?这是不朽的烈。或许队长并不想死?他的笑对整个世界都是一讽刺,一幸灾乐祸,一早晚的世界末日。

格站起来,望着下面的还界小站,驶离的火车,货场,女人的木屋。他向木屋走去。

13

了园。女人房门敞着,坐在里面,正对房门,刚吃过饭,看着正午园光,老远就看见了格。原木桌上放着一付未使用的碗筷,还有酒,菜碟。好几年了女人一贯如此。甚至没有男人的日也是这样。她习惯了。队长不来,或死了,但总会有人来。

格坐在队长通常坐的地方,女人倒酒,端饭,淡淡的,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仿佛格早就是这房主人了。格也为女人倒了一杯,这倒是有不同以往。他们的杯碰了一下。她说,这酒已在这儿摆了七天了。

他告诉女人队长死了,谈到队长的死,很简单。

“他提刀冲上去,我们都很意外。”他说。

女人只听,不置一词,给格倒酒,不惊讶,甚至不兴趣。

队长的事很简单的就谈过去了。

格忽然问:“你过去有过一个黑发卡吗?”

“你怎么知?”

“我当然知。可以看看吗?”

“早就丢了。了没几天就丢了。我找了好久,那是我母亲的母亲的发卡,我妈死前传给了我。哎,你问这什么?没人知我这发卡的,你怎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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